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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倦緩緩閉上了眼睛。
麻醉開始了。
他的身體慢慢失去了知覺,大腦也漸漸失去了主導權。
但她回眸朝他微笑的樣子,他一直一直記得。
西子……我喜歡你,你會記得我嗎?
一定不要忘了我,我會回去找你的。
我一定會回去。
第56章
阮西子醒過來的時候,人躺在醫院里。
最近一年她似乎和醫院非常有緣,大部分時間都和醫院分不開關系。
掙扎著坐起來,手背上正在掛水,抬眼看看輸液瓶,只剩下很少了。
不多時,護士走了進來,看見她醒了先是一愣,隨后便走了出去。
阮西子等待著,很快,易則走了進來,一身黑西裝,黑口黑面。
“看阮小姐的樣子,似乎精神不錯。”他笑里藏刀,“酒精中毒的滋味很好受吧?要不要再來一次?我相信再來一次的話,阮小姐的精神會更好。”
阮西子緘默不語,易則直接冷哼一聲道:“我真是瘋了才會允許嚴君澤他們三個把你帶出去,現在好了,三個人都躺在醫院里,我倒是好照看。”
阮西子一怔,問他:“他們也住院了?”
易則淡淡道:“阮小姐在意嗎?”
阮西子沉默片刻道:“易助理,冷酷人設不適合你,還是以前的溫潤人設比較符合你的氣質。”
易則從善如流地轉換態度,微笑道:“但我發覺那樣對待阮小姐,會讓你覺得我很容易妥協,我很好欺負,從而影響我的辦事效率,所以我決定更換一下,您盡快習慣吧,好么?”
阮西子搖頭:“我恐怕習慣不了。”
易則也不勉強:“那就算了。”略頓,斜睨著她說,“其實我對你很失望。”
沒用“您”,也沒稱呼“阮小姐”,只說對“你”很失望,這程度倒讓阮西子有些蹙眉。
“我一直以為,你和蘇念一樣,都是堅強清醒的女性,我個人非常欣賞這類女性。但我現在才發現,你只是金玉其外而已。外強中干的阮小姐,先不說陳總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哪怕說陳總已經去世了,不會回來了,難道你就要這么渾渾噩噩地活下去嗎?是我看錯了你,對你抱有太不切實際的幻想了,色厲內荏這四個字才最適合阮小姐,堅強清醒和你半點關系都沒有。”
阮西子倏地抬起頭注視他,易則面不改色道:“阮西子,你與其這樣墮落下去,我覺得你倒不如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陳總真的離開了,你也跟著一起離開好了,這樣至少干凈一點,一了百了,你這樣糟蹋自己,陳總反而走得不安心,我是他的助理,當然要為他著想,你意下如何?”
阮西子慢慢勾了勾嘴角,輕聲道:“看來我真的讓易助理很失望,讓一直溫和待人的你說出這樣的話,我已經失敗透頂了吧。”
易則冷冰冰道:“你知道就好。”
阮西子自己拔掉了輸液針,掀開被子下了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輕聲說:“你最近有收到美國那邊的消息么?他的手術進行得怎么樣?還順利嗎?”
易則緊繃道:“暫時沒消息。”
阮西子點點頭,自顧自道:“沒消息就是好消息。這種時候,這么快有消息反而不好。”
易則愣了愣,沒言語,阮西子繼續道:“易助理,很抱歉浪費了你這些天的時間,讓你因為一個女人挫敗的情緒分神。陳倦不在公司,你就好好幫他打理公司吧,我的事,以后你不需要操心了。”
易則皺眉道:“你什么意思?我對你有責任,陳總讓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阮西子就抬起手打斷了他,目視前方,一字一頓道:“我已經想清楚了。我不會再這么消沉下去,我該對陳倦和現代醫學技術有信心。我相信他一定會妥妥當當回到我身邊,那我也該讓自己在他不在的時候變得更優秀一點,這樣才足以和回歸的他相配。”
易則意外地看著她,阮西子繼續說:“我身體好多了,不用住院了,我去看看他們,易助理有事的話就回去忙,明天我會回公司上班,dm新一季的設計,我會很快準備出來的。”
語畢,阮西子便穿著病號服離開了病房,易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許久許久,他悵然地舒了口氣,說不清是笑了還是沒笑。
……
嚴君澤比阮西子醒的早一些,這會兒他正在收拾他的東西,準備離開醫院。
阮西子走進來的時候他以為是護士,說了句“我馬上去辦出院手續”便要起身離開,誰知一抬眼瞧見的,卻是那個他整日想要忘記,但一直念念不忘的人。
“……”
他沒言語,不是沒話說,而是要說的話太多,卻沒有立場說。
許久,阮西子開口打破沉默道:“昨天晚上,謝謝你。”
嚴君澤抿唇,沒說話,阮西子繼續道:“我這個人,要說這輩子最對不起誰,那肯定就是你了。”
面對她的男人站在那,沉默許久,擰眉道:“可你知道,我需要的不是你的愧疚。”
阮西子點頭說:“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她扯扯嘴角,笑得有些狼狽,“但我也知道,我這顆心已經給了別人,這輩子除非我死了,恐怕是不會再換人了。”
嚴君澤蒼白的臉上浮現出幾絲笑容,似乎想緩解尷尬的氛圍,他說:“沒關系,我理解,但你也不必跟我道歉了。”他上前幾步,一字一頓道,“因為我不管為你做過什么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沒有向我索求什么,我給你的都是我想給的,你要是真對我覺得愧疚,就不要再向我道歉,也不要再道謝。”
阮西子沒說話,嚴君澤繼續道:“我要先出院了,蘇現和簡然那邊我就不過去了,公司有很多事情還需要我忙。”語畢,他點點頭抬腳離開,經過病房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思索良久,還是背對著門內的女人說道,“西子,這是我最后一次挽留你了,以后我們就做同事吧,你需要幫忙,我還是會幫你,你結婚,我也會送上賀禮,只要你過得好,我就很高興。而我,我也會過得好的。”他認真地說,“我會忘記你的,我之前已經在心里做過決定了,雖然有些反復,有些失敗,但這次我親口跟你說,就代表著——我不會再食言了。”
阮西子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里莫名酸澀,許久,嚴君澤最后說了一句“再見”,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收回視線,看著空空如也的病床,起身前往簡然的房間。
嚴君澤去辦了出院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