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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石點頭:“公公只管放心,下官一定不會讓殿下失望的。”
罷罷罷,不過是一個女兒罷了,若是因為這個女兒得罪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那可就是得不償失的了!
公公這才放下心來,揚了揚手中的羽塵正要離開,卻又想起了什么轉過頭又來叮囑:“右相大人,娘娘她還有話要咱家傳給右相大人您。”
蘇景石原本已然轉了身想要離開,聽到公公這般一說他只好又轉過身來:“有勞公公了,不知娘娘她有何旨意?”
“娘娘說,這事啊,大人您可得辦穩妥一點,別讓宮里頭那位聽到什么不好的謠言,若是連累到了太子殿下,大人您可就……”公公捏著嗓子學著皇后娘娘的語氣,雖然沒有十成像卻也有七成。
那邊蘇景石聽了心頭就是一悚,皇后娘娘的狠辣手段他可是有目共睹的,雖然這些年皇后娘娘不得勢,可是這并不代表皇后娘娘就失了勢,皇后娘娘既然說了這話下來,就是在警告他,怎么除去蘇清蘭是他蘇景石的事,但絕對要做得悄無聲息,不能連累到太子殿下,不然他蘇景石的官運也就做到了頭!
“有勞公公回去稟報娘娘和殿下,讓娘娘和殿下只管放心,下官一定不會有辱使命,下官一定會將事情辦得穩穩妥妥的。”心中打定主意,他馬穩下了心向那公公勾頭道。
那公公瞟了他一眼,笑著點頭:“既然右相大人如此有誠心,那咱家這就回去稟報娘娘和殿下了,相信右相大人一定不會讓娘娘和殿下失望的。”
公公說完扭著腰一步一下婀娜多姿勝宮女一般離開,蘇景石目送著公公的身影消失之后也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宮墻高處,有二人比肩而立,將他和那公公的對話聽了個一干二凈。
牢獄深處,二夫人李錦華呆呆的看著墻角幾只吱吱叫著也不怕人的老鼠,心底卻是一片的凄涼無邊,自打進了這牢獄,她壓根就沒想著活著出去,可是,如今讓她痛苦和絕望的,并不是不能活著出去,而是——求死不能!
在這牢里頭,她過的簡直比那些最下賤的市野村婦還要不如,可是不管她受了多大的羞辱,她都不敢再去尋死,因為那個惡毒的賤丫頭曾經說過,若是她死了,那個賤丫頭就要開始折磨她的兒女,一想到自己那三個無辜的兒女,受多大的羞辱,她也只能咬著牙承受!
這樣的苦日子,要到何時才是盡頭呢?
前方傳來吱呀一聲響,是牢門打開的聲音,她卻提不起一絲興趣去關注,直到那清脆的腳步聲停駐在她面前,她也不曾抬頭,她只是麻木不仁的打量著在墻角啃著窩窩頭的老鼠,眸光茫然沒有焦距,任誰見了現在的她,根本就不會想到她會是從前右相府那個光彩鮮亮的二夫人陽光大宋!
牢籠的窗戶開了一扇小窗,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昏暗的牢房里,帶來些許明亮,二夫人剛好坐陽光下,面色慘白瘦骨嶙峋的她看起來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若不是偶爾她會動一動盤坐著腿,幾乎會讓人以為她是一具僵尸。
不過是短短這么多天,李錦華距離上次她來時,又換了一個模樣,可見,一個人的意志再堅定,只要你捉住了她的弱點,她還是會崩潰的!
細細的打量著像僵尸一般的李錦華,蘇心妍心中沒有一絲的憐憫,這個女人,當初她是如何對正主蘇心妍的,如今這一切,不過是她的報應罷了,還有素云的死,也是因為這個女人!
“沫沫,這牢里這么臟,咱們說完了快快離開吧。”北堂琊看都沒看僵尸一般的李錦華,他只皺著眉頭打量著牢房的四周,自打李錦華關在了這個牢房,沫沫三天兩頭的跑進來,他是不是得讓人把這牢房改善一下?
聽到他的聲音,李錦華的注意力猛然被驚醒,她唰一下抬起頭,幽暗如鬼火般的雙眸緊緊盯著蘇心妍,“你來做什么?我都已經按你說的不去尋死了,你若是不放過清兒和安兒,我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清兒和安兒?
很好,這個女人便是落難到了如斯地步,她心中記得的也只有蘇清蘭和蘇逸安,蘇婉蘭不也是她的女兒么?這個女人怎么就忘了她幾個兒女之中,境遇最悲慘的并非由太子妃貶為九品奉儀的蘇清蘭,也并非安坐在蘇府吃喝不誤的蘇逸安,而是那個淪為軍營之中最受歡迎的軍妓蘇婉蘭呢!
她靜靜的看著凄厲有如女鬼般的李錦華,像獵人在暗暗觀賞被他用獵夾夾住了的因獸一般,“二夫人,我來此,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的好夫君,為了他的似錦前程,正準備放棄一顆曾經的好棋子,相信你也一定知道,那枚好棋子,就是你那最引以為傲的好婦兒蘇清蘭。”
她樂悠悠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傳進李錦華的耳朵里卻像是一顆一地雷一般,她太過了解蘇景石了,因為了解,所以她心里清楚,蘇心妍這個賤丫頭所說的‘好消息’指的是什么意思,自個的女兒是什么脾性她也很清楚,怕是做了什么事連累了太子,皇后娘娘原本就不喜歡清丫頭,如今怕是逼著蘇景石自個除去清丫頭,這樣一來,還不用連累太子殿下!
可是不管她心中有多清醒的知道蘇心妍所說是千真萬確,潛意識里她還是不愿意接受,當下她怒吼:“你胡說,你是為了讓我痛苦所以才來胡說的,我不會相信你的,我不會上你的當的!”
看著她猙獰的表情,蘇心妍卻只是淡淡一笑:“時至今時今日,你還有什么值得我去騙你的?你如今最大的痛苦,不過就是為了你那三個并不孝順你的兒女不得不活著,還有什么比讓你痛不欲生的活著更痛苦的事呢?”
她的話,字字敲中了李錦華的心臟,讓她痛得有一瞬息的窒息,她狠狠的盯著蘇心妍,卻無法反駁她的話,因為這個賤丫頭的話字字都戳中了她的心!
不過,饒是如此,她還是掙扎著不肯放棄:“你胡說,清丫頭就算做了什么不得皇后和太子殿下歡心,老爺也不可能下得了狠手的。”
蘇心妍卻也不說話,只冷笑著看著她,看著她在自己冷笑中一點一點的崩潰,然后方一字一句的道:“我似乎還忘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黛姨娘她好像知道二夫人你的一些不堪的往事,好像也將二夫人你的這一些不堪的往事告訴了蘇右相大人,那幾樁不堪的往事之中,好像有一個是二夫人你未婚先孕卻讓你那好哥哥邀約蘇右相大人進國公府之后,用酒灌醉了蘇右相大人,然后二夫人你裝成一副蘇右大人酒后用強的假象迷惑住蘇右相大人一事,讓蘇右相大人誤以為你肚中雙生乃他親生,如今的蘇右相大人,正在猜想著這事的真假度,猜想著他是不是幫別人免費養了十多年的孩子,你說,若是一旦事情和黛姨娘所說一般,蘇右相大人他會如何對待你那對好雙生兒女呢?”
青黛這個賤丫頭,她居然知道這么多?
她怎么會知道的?
蘇心妍的話讓李錦華一下子喘不過氣來,她只能直直的靠著墻壁,恨恨的盯著蘇心妍,內心卻陷入一片的慌亂和恐懼,若是讓蘇景石知道清兒和安兒并非他的親骨肉,以蘇景石的性子,清兒和安兒只怕就兇多吉少了三國釘子戶!
“看來,我得命人送封書信于我那好父親,讓他做一下滴血驗親,看看他寵了十多年的兒女究竟是不是他的親骨肉!”看清李錦華眼里的慌亂的恐懼,蘇心妍再次開聲。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下來的,你要殺要剮沖著我來就是,為什么要害清兒和安兒?”聽到她的話,李錦華再也顧不得什么,她直直的跳起來沖到牢房前,也不管牢房的鐵柵欄將她的額頭撞得青腫一片。
而蘇心妍卻只覺得一片可笑。
這個惡毒的女人,到了今時今日還不知悔改,她明明懷著別人的孩子卻要賴上蘇景石,讓她一雙野種雀占鳩巢的占據了蘇心妍原本的嫡出地位不說,還幾次三番下手加害蘇心妍,最終害得蘇心妍和她蘇沫妍靈魂交換重生,也是這個女人的報應!
她那一雙好兒女,可是害得蘇心妍前世掉進那冰冷無情河水之中的真兇!
兩世之仇,加上素云的枉死,這些賬,一筆一筆,她都要從李錦華還有她那三個兒女身上討回來!
“你應當知道,我那好父親的性子也是狠心絕情之極的,若是讓他知道他養了這么久的兒女并非他的親生骨肉,我相信,蘇逸安和蘇清蘭一定會死得相當的痛苦,而我——拭目以待!”她一字一字,淡淡然的說出來,她語氣平靜淡然,而李錦華卻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恐怖最令人害怕的事情一般癱倒在地。
李錦華絕望而又焦灼的倒在地上,蘇心妍卻再也不看她一眼,轉了身,優雅無比的離開。
“沫沫,你確定她有聯系那個人的辦法?需不需要我吩咐他們避開好讓她方便一些?”出了陰暗的牢房,秋日的陽光灑下,北堂琊方問。
蘇心妍搖頭,李錦華把那雙兒女看得比她自個的性命都還要重,所以,她一定不會讓那蘇清蘭和蘇逸安出事,她一定有能聯系到那人的方法的!
當年那人能在北堂琊細密的搜捕下逃出生天,可見也不是泛泛之輩,他和李錦華既然存在著那樣隱密不可見人的關系,也就一定有著常人所不知道的聯系方式!
如今,網已經撒下,她所要做的,只是等著那人自投羅網!
蘇府,自打被蘇景石接回了右相府之后就被禁了足的蘇清蘭懨懨的靠在躺椅上,這些時日以來,她總是覺得渾身乏力,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大夫前前后后也請了好幾個,可都只是說她心思過重,勞了心神,開的那些個補藥,她吃了卻也總不見效。
那天看到來接她的人不是太子殿下的人而是自個父親時,她心里不但沒有不高興反倒舒了一口氣,說真的,她很害怕皇后娘娘那雙能吃人的雙眸,她也很害怕回到東宮之后她將要面對的是什么折磨,所以看到接來回去的人不是太子的人而是父親時,她心里委實是高興之極的。
回來住了好幾天了,太子殿下也不見派人來接她回東宮,她心里倒是巴不得太子殿下已經忘了她這個人才好,這樣她才能換個身份重新活一次,只是這些想法,她也只敢在心里頭想想罷了,她是太子的女人,只要太子哪天想起來她來了,她就必需得回到東宮這是不爭的事實召喚神兵全文閱讀!
這些天她成天躺在床上,腦子里特別的清閑,愈閑就愈發覺得她不應該回到東宮那個可怕的牢籠,她應該想辦法換一個身份重新活過,以她的姿色和才華,若是換一個身份,將來何愁不飛黃騰達?何必在在太子殿下那棵不牢靠的樹上吊死呢!
“大小姐,老爺來看您了。”門外傳來丫鬟的稟報聲。
她忙從床上起了身,對著銅鏡細細一照覺得沒有什么不妥之處走出房門衽了一禮:“爹,女兒讓您費心了。”
回府那天的路上,她被蘇景石給狠狠的訓斥了一通,她知道如今的她已不像往常一般得寵,因為自個娘親做的事情也連累到了父親不得皇上的歡心,在她失了太子殿下的歡心由太子妃被貶為九品奉儀之后,她唯一的靠山也就只有父親了,所以如今她絕對不能讓父親也對她失望,她只有讓父親在她身上看到希望,這樣父親才會像以往一般寵著她幫著她!
相對于她的熱忱,蘇景石卻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同時又道:“清丫頭,這是我特意請宮里的御醫開的藥方讓人熬的藥,你喝下去之后一定會好的。”
說完他揮揮手,身后那端著托盤的丫鬟便往前走過去,可剛走了幾步那丫鬟腳下一滑,丫鬟整個人就摔倒在地,藥碗也打翻在地濃濃的藥汁流了一地,那丫鬟眼見得藥碗被打翻嚇得起身跪倒在地嗑頭:“老爺原諒,奴婢不是故意的,請老爺原諒。”
蘇景石的雙眼盯著地上濃濃的藥汁一臉的陰郁,那丫鬟拼命求饒他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然后看著蘇清蘭道:“清丫頭,這藥打翻了,回頭爹再讓人按御醫開的藥方命人熬好了送過來給你喝。”
蘇清蘭溫馴的點頭,蘇景石卻也不再說什么,只帶著一眾丫鬟婆子們走了出去。
看著自個爹走了出去,蘇清蘭又覺得整個人又沒了精神便想往廂房里走進去,剛進廂房,卻見一丫鬟裝扮的人臨窗而立,冷冷的看著她,她咋看覺得眼生不由斥責:“你是哪個院子里的奴,竟敢這般沒規沒矩的闖進來。”
那丫鬟卻也不害怕,只冷冷的看著她,“主子幫你可不是為了讓你白白的死。”
丫鬟的話雖然說得沒頭沒腦,可她卻有如睛天霹靂一般身子一軟,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這幾天她在右相府過得太過清閑,以至于差點忘了那個人的吩咐,一想到那個人的手段,她就不由得發起抖來。
看著簌簌發抖的模樣。丫鬟不屑的撇了撇嘴,真不知道主子看中這女人什么了,居然救這女人一命,以她看來,這女人除了長得還算可以,別的根本就是一無是處,壓根就幫不到主子什么忙!
不過主子行事向來有主子的道理,她為人下屬的,自然不要去多問也不要去質疑。
“這藥給你,只能管你半個月不死,半個月之后再給你一顆解藥。”她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瓶,從錦瓶中倒出一顆色澤紅如胭脂的丹丸遞給蘇清蘭。
蘇清蘭雙眼一亮接過丹丸迫不及待的吞下,咽下丹丸之后她小心冀冀的問:“主子交待我的事情沒能辦好,主子她要怎么處罰我?”
那丫鬟扁了扁嘴:“主子早就知道你辦不妥了,主子說了,你的命留著自有她的用處,至于怎么處罰你,那是主子說了算,還有,你那個爹,你以為他當真那么好心給你送藥來了?我告訴你,那藥你要是吃下了,明天你就得去閻王殿報道了,這一次是我幫了你砸了那藥,明天你那好爹爹要是再送過來,你自己看著辦!”
什么?爹他送來的根本不是藥而是想要奪了自己性命的毒藥?
蘇清蘭心頭猛然一驚,等她回過神來想要問個清楚明白時卻見廂房中早已空無一人,她只有怔怔的坐下,強力鎮定著思緒,思索著為什么自個爹要對她狠下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