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九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阮正源適時地閉上了嘴,聰明人之間,有時不需要太多言語來往,彼此的心思,大家都摸得清楚。
“可是爺爺,您也應該看到,時代不同了,現在早已經不是前朝,‘翰林’這個官職早已經不存在了,市面上新的口味,新的菜式層出不窮,如果不能時時加以改良,旁人恐怕早已忘了什么是‘阮家菜’了。祖父,我以為如今的‘阮家菜’該是跟人走,有人在,菜式才能發揚光大。”
“阿俏,你想說什么?”阮老爺子的胡子翹了起來,言語里有些激動。
讓阮家保持了數代的傳統,跟著她這么個小小女孩兒走,阿俏,這也,太狂妄了吧!
“爺爺,我不會背棄阮家,”阿俏朗聲說,“但我也不能讓阮家背棄我!”
“我不想被旁人安排,拋費我的大好時光,在阮家枯守一生。這輩子,我是一定要走出去的?!卑⑶谓K于講話說得明白,“但我并不希望‘阮家菜’就這樣被我甩在身后,如果有兩全之策,我一定會選這個兩全之策?!?
只是阿俏忍住了沒說,如果此事不能兩全呢?
“你是說,你一面要外嫁,一面要把持家里的生意?”阮老爺子陡然悟了阿俏的意思,同時抬著一對小眼,望著孫女。
“是!”阿俏點點頭。
“這個……”老爺子有點兒煩悶,顯然阿俏拋出的這張底牌是老爺子此前沒料到的。
這個法子一點兒也不合常理。
如今大多數人家的生意,傳兒不傳女,守在家里的姑奶奶都不能接手,更不用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了。
然而阮家的情況卻有點兒特殊。
阿俏現在是“阮家菜”的頂梁柱,這一點在省城人人皆知。一旦她放手不管,“阮家菜”就算還在與歸堂的金絲楠木廳里堅守著,外人是不是還會認同并追捧……誰都不得而知。
所以阮老爺子一轉念,言語就軟下來幾分,“阿俏啊,祖父必須說,這個辦法,并不是不可行,只是你要說服的,并不是祖父,而是族里那些食古不化的‘老頑固’才是?!?
見祖父放軟了身段,阿俏也跟著柔和:“爺爺說的是,可這其中還需要祖父出面,幫著周旋才行?!?
她自此至終,還未有一個字提過沈謙或是沈家,她不想一上來就先用一個“沈”字來壓人,總想著先盡力說服祖父,待大家都能認同她的觀點之后,再將“喜訊”告訴家人。
阮正源凝神想了片刻,點點頭說:“理是這么個理兒?!?
阿俏見她一番言語竟然說動了祖父,登時暗暗欣喜,眼里也流露出雀躍之意。
老爺子都看在眼里,只不動神色,一面點頭一面對阿俏說:“要說服族里,也不是不可能,不過,你最近最好能替族里做一件大事,或是給阮家幫一個大忙,或是對阮家有恩,那么我們在族人那邊,也會好說話一些。”
阿俏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老人,不大明白阮正源是什么意思。
只見阮正源從書案上抽出一張紙,遞給阿俏,說:“你看看這個。”
阿俏見是一張四四方方的燙金大帖,待她將上面的文字看過,遲疑著抬起頭問了聲:“收酒?”
“是?。 比钫从朴频貒@了口氣。
“任帥好酒,人所共知,現在收酒收到本省來了。聽說近來本省好多藏酒的人家都開了酒窖,將多年珍藏雙手奉上。”
阿俏隨即將那張帖子往桌面上一放,淡淡地說:“爺爺,這個和咱家,應該沒什么關系吧!”
他們阮家又不藏酒。
再者經過“仙宮”那樁事之后,她對鄰省任帥任伯和的印象差到極點:明明是一省長官,卻只曉得為了一己之私爭權奪利,絲毫不顧升斗小民的死活。如今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在四處收酒。
“有關系,”阮正源盯著阿俏,“兩個鐘頭之前,任帥的下屬還來咱家問過,正巧你不在?!?
“是什么事?”
“辨酒!”
“辨酒?”
阿俏驚訝極了。
“事情是這樣的。”阮老爺子緩緩開口解釋。
原來是任帥派人在本省買到了三樣陳年老酒,但是據售酒之人言道,這酒從酒壇中倒出的時候,酒標已壞,無法辨知這樣的好酒究竟是哪一種。任帥對這三樣好酒頗為喜愛,但是派人在省城中走訪多日,始終尋不到能辨出這酒的人。因這些都是陳年的老酒,所以任帥的下屬想了個折兒,詢問省城各家經營超過二十年的酒樓,尋訪能夠辨出這些老酒的人。阮家則因為經營了多年的“私房菜”,也被人問到了。
“如果哪家應了,會有人帶了酒的樣本上門。若是能辨出,則有重酬?!比罾蠣斪拥剞D述。
“可是爺爺,咱家應該不在意什么重酬吧!”阿俏疑惑地詢問。
“不在意!”老爺子平直地說,“但是你也應該知道,沈督軍近來一直不在省城,而任帥卻在……”
什么?
阿俏一下子睜大了雙眼。
沈厚在昆山,表面務農,暗地里指揮,這是機密要事,不能透露??墒侨尾驮趺磿眠@個時候到省城來,這難道不是想要鳩占鵲巢么?
“……在省城外的溫泉別墅……”老爺子說話總是一頓一頓的。
阿俏這才記起,依稀聽人說過,“仙宮”之后,任帥在省城近郊湯山一帶,在修建別院,這如今是修好了?
“……叫做‘玉蟻山莊’?!焙迷诶蠣斪舆@回總算全說完了。
“叫‘玉蟻山莊’啊!”阿俏有點兒出神,“玉蟻”這個詞兒在古代就是酒的別稱代指,這位任帥將自己的溫泉別墅命了這個名兒,看來是真的非常非常愛酒。
“阿俏,你也知道的,時局不穩,將來不知道這座城姓‘任’還是姓‘沈’。所以,祖父想,你若是有這個能耐,不妨出面,嘗試辨一辨這三種酒。能試出來,將來阮家也許能多一條門路也未可知?!?
老爺子精明,當墻頭草也能說得這么動聽。
阿俏凝神,然后抬頭問祖父:“真的就是辨酒這么簡單?”
阮正源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