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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方遠一回去,祁英想都不用想等著她的是什么,這事兒她還能辯解,可若是以前的事兒真被她娘家弟弟翻出來貼了大字報,怕是方家能直接把她押著去跟方遠辦了離婚證,扭頭再把她那些事宣揚整個西城區都能知道。
“小弟,你真要做得這么絕?我好歹也是你親姐,而且我說的招工那個事是真的,今天我也是來找你想跟你說說這事兒,你現在不是掙錢了么?拿了錢我去幫你找門路,招工回城很快就能辦下來?!?
祁英還是想要試試,祁云扯著嘴角笑了笑,“那我還是你親弟呢,不一樣騙了我?現在你就是來騙我錢的,連親媽你都能又罵又打,你當我傻啊我還信你?而且我在鄉下挺好的,想吃什么就自己種什么,我在鄉下過得可比你在方家好多了?!?
“要是你現在再多說一句話,信不信我現在就當著這么多看戲的街坊鄰居喊幾個男人的名字再說說你跟他們都干了啥?”
兩人挨得近,說話都比較小聲,除了一開始祁云跟方遠說的那句,后面的因為祁英刻意壓低嗓音,其他人都沒能聽見,這會兒可都一個個伸著脖子豎著耳朵滿眼好奇的琢磨這祁家兩姐弟說的啥呢。
祁英臉色難看的盯著祁云看了片刻,祁云云淡風輕的一笑,還抬手撥了撥額前的頭發,那無所謂的模樣在祁英看來就是無聲的挑釁。
祁英轉身噔噔噔下了樓離開了,祁云最后笑著看了一眼樓上樓下伸著的腦袋,“各位嬸子別聽啦,散場了散場了,趕緊回家該做飯的做飯該帶娃的帶娃!”
跟電影散場吆喝觀眾離開的工作人員似的,還是態度特好面帶笑容的那種。
看戲聽八卦的婆姨們再是臉皮厚,這會兒被祁家小子毫無遮攔的喊出來還是一個個忍不住訕訕的笑著回了家,關門的啪嚓聲接連響起。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因為對別人的看法眼光毫不在意也不走心的祁云跟江畫眉說的那樣,確實挺不要臉面的,被人圍觀了家丑還能笑著讓人家看完該散場了。
凝開芳在屋里聽見自家兒子這模樣,頓時也是一樂,剛才被江畫眉勸得也就只剩下一點傷感的心情也被沖沒了。
“阿云這小子,倒是越來越精靈了?!?
江畫眉倒是淡定得很,畢竟這樣湊不要臉的阿云,私底下也是已經看習慣了,甚至面對凝開芳跟祁芬說的那個單純心軟的少年祁云產生一種難以想象的感覺。
單純心軟這兩個詞匯放到祁云身上,總覺得很不搭啊。
當然,人肯定是始終在成長改變的,江畫眉也就是心里吐槽一番,倒是沒想別的,畢竟就像她這樣的人,小時候不也有被人打得只能抱著自己毫無用處的哭泣么?
中午的事兒不需要家里人說,從岳家回來的祁海茂跟祁芬這才剛進了這片兒生活區就聽說了,畢竟看熱鬧就怕事鬧不大沒有后續的人還是挺多的。
不過祁海茂并沒有多說什么,甚至晚飯的飯桌上還刻意避開這個話題,一直到飯后祁海茂叫了祁云一起去主臥書桌前聊文章的事兒。
祁海茂作為后考的自學初級鐵路工程師,目前正嘗試在專業領域發表一些文章,當然,這種專業性要求強的領域發表文章自然就要求高。
從去年祁海茂開始準備到現在,也不過堪堪成功發表兩篇,且都是因為他曾經走南闖北實地施工所積攢的經驗有一定的參考性。
現在祁海茂不在內部,想要參加升級考還需要去找以前的老領導開條子,這事兒就比較復雜,所以一拖就拖了這么多年。
祁海茂如今倒是也不著急,以前也暗地里著急過,甚至帶杜山他們去黑市的時候那么熟門熟路也是因為祁海茂自己曾經也時不時做一單牽線的活兒掙點中間費。
現在家里孩子出息了,老大又進了軍校進修,祁海茂這才穩了下來,把尾巴清掃干凈收了手安心看書學習。
就像祁云說的,不管以后能不能參加升級考試,總歸學到的也是自己的,只是把平日里的閑碎時間用到琢磨知識上罷了,說不定等他摸透了專業報刊的路子還能時不時發點文章賺點稿費給自家老婆買點禮物添個菜什么的。
“今天祁英的事,你做得不錯?!?
說完了正事兒,祁海茂云淡風輕的笑著夸了祁云一句,祁云食指撓了撓下巴,笑而不語。
祁云的探親假一共也就十五天,除去來回路上必須得在火車上度過的幾天,能在家停留的時間實在算不上太久。
因此第二天初三一家人去往凝開芳的娘家拜年時,上午早早的就去了,午飯之后就必須得抓緊時間趕緊回來,因為凝開芳還準備給祁云他們收拾足夠多的行李帶回蜀地。
沒有什么極品親戚刻薄舅娘,凝家的人都挺不錯的,至少沒有人說祁云帶的鄉下對象不好,言談間已經把江畫眉當做是他們外甥媳婦看待了。
都帶到舅家了還能不結婚?
從來沒聽說過也沒想到過還有這種事兒好嘛!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依舊是天還沒大亮祁云他們就吃了早飯被塞了一兜車上能吃的東西出了門,被祁芬跟凝開芳一路轉了公車送到了火車站站臺。
原本祁海茂也是要去的,不過在涉及祁海茂身體健康問題的時候凝開芳總是格外強勢,這剛開了年的日子可算不上多暖和,特別是懷城這邊正是寒風風季,讓祁海茂大清早的出門吃幾口風,怕是回頭就能咳嗽一整月。
周國安跟祁云他們自然也是一起回去,直接在站臺上碰面,一臉青紫頂在臉上引得不少人扭頭不停的看過去,周國安自己卻是依舊樂呵呵的傻笑著上前跟凝開芳跟祁芬打了招呼,然后一手一個幫著拎了兩個脹鼓鼓都要收不了口的麻袋,“咋帶這么多東西回去?”
周國安自己就一個包,還是癟癟的,也沒有人來送他上火車,不過估計是有什么高興的事,周國安也沒覺得凄涼,反而滿面春風,看起來迫不及待的想要蹦跶到火車上然后嗖嗖奔回水月村。
以前也沒見這二貨對水月村有這么深厚的感情啊。
祁云心里泛起嘀咕,視線在周國安臉上轉了一圈,到底沒有現在就多問,“也不全都是我的,山子他們一人給讓我幫忙帶點東西回去,這不注意就裝了這么多行李出來,就惦記著你來幫忙呢?!?
這會兒還有點時間,凝開芳聽說這周國安是跟自家兒子一起下鄉插隊的,還是校友,之前祁云寫信保平安的時候也提過周國安,自然又是一番寒暄。
“行了車進站了,你們趕緊上車找好位置,云云你多照顧著眉眉,到了那邊記得給我們寫信!”
凝開芳是第二次送走小兒子了,上次還是滿心不舍跟迷茫不安,現在雖然不舍,可也安了心,孩子已經長大了都要成家了,以后也會有自己的小家啦。
火車緩緩加速,窗外的人跟物都由慢到快不斷后退消失,回程里祁云依舊是買的臥鋪的票,這會兒初四里就離開懷城的人倒是少得很,一個臥鋪車廂幾乎都是空的。
放好了行囊,祁云這才有空打量周國安,“老周,你這過年回家還給帶勛章回村兒里?夠厲害的啊。”
原本都已經忘記自己臉上傷痕的周國安頓時也不趴小桌兒上興致勃勃的看外面了,悻悻然抬手摸臉,“這不是回家跟爸媽說了件事兒嘛,然后就被兩個人聯手給揍了,我都說了打人不打臉,我媽根本就不能理解男人的臉有多重要!”
要是帶著傷回村里被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啊,周國安還是有點兒小靦腆的。
江畫眉這會兒也從水房那邊接了一壺開水回來了,聽周國安這話頓時忍不住一笑,“這么久沒看見你還能下得去手打你,看來你說的事兒很嚴重啊。你是不知道,祁伯母看見阿云都抱著哭呢,端個茶水伯母都怕阿云累著燙著?!?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周國安面露哀怨,投給祁云一個羨慕嫉妒的眼神兒,“我媽要是能像祁伯母這么溫柔就好了?!?
祁云心想就我媽那樣的性子,還溫柔?祁云覺得凝開芳碩果僅存的那點溫柔都給一股腦用到祁海茂頭上去了。
祁云笑著伸手把江畫眉手上的暖水壺接了放到小桌下固定鐵圈里,又拉著小姑娘坐下。
“到底說了什么事兒,能把你爸媽氣成這樣?”
周國安收了上身的戲癮,一張冬天里好不容易養白一點點的臉此時泛著點兒紅,“那啥,我不就說了我想在村里處個對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