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吉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寒門嬌女最新章節!
花娘聽著清淺含著威脅的話,目光越加的陰沉,充斥著濃濃的森冷之氣,氣得整個身子都在發抖:“好,好,好一個我精心培養出來的女兒……”一邊三個好字,卻道不盡花娘心中的憋悶。
清淺卻是漠然的立在那里,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活似寧玉纖出去乞討,她也跟著去乞討。
如此情深意切的感情落在旁人眼中應該大為感動,然而此刻落在花娘跟王從眼中只是說不出的譏諷。
“嗤——”
一聲嗤笑聲自王從的嘴里溢出,清淺扭頭望著他,只見王從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昵著清淺。
“本公子捧著你寵著你,你還真當自個是人物了,你這話是對著花娘說,可另一面又何償不是在僚我的臉面,怎么,本公子在你眼中連個賤婢都及不上?清淺啊清淺,我勸你該識實務些,咸寧侯府不是威名赫赫,但也足以讓你踏出怡春樓后沒有立足之地,趁本公子心情還沒有糟透之前,收起你那清高的表情,婊子就是婊子,裝什么清高。”
什么叫翻臉不認人,什么叫翻臉比翻書還快。
這就是——
前一刻還看著清淺色瞇瞇的男人,在觸及到自己的臉面尊嚴時立即就變了臉。
清淺面色一僵,在王從那還著陰冷氣息的臉上輕輕掃過,忍不住的心頭狂跳。
這一刻,清淺真正意識到自己有點忘乎所以了——
她是花魁,被人捧著,散盡千金為見她一面,可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青樓妓女,那有有錢有勢的富家公子跟老爺們高興的時候捧著你,你就是高高在上;倘若惹得他們不痛快,照樣能把你從高處摔下來,摔得粉身碎骨,什么都不是。
王從雖是庶子,但身在咸寧侯府,若他讓她生,她就生,若他惱羞成怒要她死,清淺豈能說個不字?
花娘跟怡春樓能因為她而真正得罪王從?
清淺紅潤的雙唇一下子退盡了血色,變得蒼白,她抿著唇,繃成了一條直線,手里的帕子被她絞成了一麻花,快要扭斷了。
“王少爺,消消氣,消消氣,清淺這丫頭就是心直口快,你別往心里去。”花娘討好的口吻對著王從說道,接著,她又對清淺沉聲道:“還愣著做什么,快帶王少爺回去,好好伺候著。”
這王從的架子擺得十足,但只要清淺放下身段哄兩下子就沒事了,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他要處置玉纖而清淺跟他作對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哪里真有那股子世家子弟的魄力。
清淺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玉纖,胸口驀然一窒,她做了個深呼吸,然后才笑著抬頭,對王從柔聲說道:“王少爺,是清淺莽撞了,念在清淺不忍救命恩人命喪黃泉的心,還望王公子手下留情。”
說完,她若有似無的目光看了王從一眼,隨即又垂了下去,雖然只是一瞥,但那目光楚楚動人,就像是六月的烈陽要將他的一顆心給融化了,王從果斷陷進了清淺的溫柔鄉里面。
清淺如此放低姿態,王從緊繃的臉色也稍稍好轉了一些,這時,清淺節骨分明的手指忽地繞上了王從的手指,十指交握,緊緊相纏,她輕輕搖晃著王從的手臂,嬌弱無骨的聲音酥到人的骨子里:“玉纖讓王少爺受驚,清淺愿替她接受任何處罰,只望王少爺能消氣。”
一個青樓女子對一個色欲熏心的男子說出處罰二字?還能有什么——王從頓時熱血沸騰,只覺得自己體內一股火從腳底板直躥小腹,燒的他百般不是滋味。
王從睜著通紅的眼睛,目光一絲一絲的掃過清淺的臉,白皙的頸項,完美的鎖骨,豐滿的胸脯,然后再一路往下,清淺頓時覺得自己在那到赤果果的目光下不著寸縷,一覽無余。
然而為了玉纖能留有一口氣在,為了能讓王從開口放過玉纖,她唯有忍!
果然,在王從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往小樓走去時,他才方對花娘說道:“看在清淺求情的份上,放了那賤婢一條命就是。”
“是。”
花娘看著漸行漸遠的兩人,笑著應道。
然后回頭,面上一片冰涼之色,看著趴在凳子上只剩一口氣的玉纖,一揮手,道:“來人,將她扔去亂葬崗!”
王從放過玉纖一條命,她照做就是,可沒說過她必須要將玉纖這條賤命給救活了。
說完這話,花娘頭也不回的離開。
兩個執行仗責的龜公一人一邊將寧玉纖的雙手架起,往后門拖去。
寧玉纖的雙腿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路。
臨近后門處,她半睜的眼眸忽然看到了雙手環胸靠在門口的留香,那微揚的唇角,無一不顯著她勝利者的得意,眉稍輕揚,說不出的興災樂禍跟暢快。
看著寧玉纖的眼中,分明在說:想跟我爭,做夢,今天就叫你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寧玉纖漆黑的瞳孔倏然一縮,瞬間明白今日的一切都是留香設的一個局,一個不僅要將她趕出去,還要置她于死地的陷井。
那王從分明就是留香引來的,而花娘就是默認這一切發生的幕后罪魁禍首。
寧玉纖渾身虛軟無力,卻拼命的咬著一口銀行,死死的瞪著留香。
而留香在她的滔天怒火下笑的更加的燦爛了:“嘖嘖嘖,瞧瞧,多可憐吶,曾經的趾高氣揚呢,曾經的不可一世呢,怎么沒有了,唉呀,這被打的血肉模糊的都快不成人樣的,真叫人心疼……玉纖姑娘可是弱女子,你們可輕著點,別人沒拖到亂葬崗就死在你們手里了。”
留香的風涼話跟譏諷叫寧玉纖一口血幾乎要噴出來。
王從是留了她一命,花娘也沒有再為難她。
可如今她被打成重傷,免強存在一口氣,再被扔去亂葬崗,如何還能有生的可能?
花娘根本是要絕了她的路,叫她死在亂葬崗啊!
寧玉纖的心里充斥著數不盡的恨意,恨留香的陰險,小人得志,恨花娘的狠毒,恨王從的無恥,恨透了這怡春樓!
那濃濃的恨就像是數不盡的螞蟻在她的五臟六腑里啃咬,痛不欲生,叫她腥紅了雙眼,加上那道可怖的疤痕,更是看得人心驚膽顫。
留香就是在寧玉纖如此駭人的表情下目光一凝,心中隱隱生起一絲懼意,再沒了奚落嘲弄落井下石的心情,不耐的揮了揮手,讓龜公架著寧玉纖出了后門。
背后一陣寒風吹來,留香冷不住打了個冷顫,匆匆回了小樓!
……
亂葬崗內陰氣密布,整個空氣中都充斥著死亡的腐朽氣息,寒風凜凜,樹影婆娑,每一處都透著詭異的氣息。
尸體橫布,白骨森森。
亂葬崗恰如其名,亂而恐怖,這里仿佛是連接地獄最近的地方,尸體隨意亂丟,從來沒有人想過要將他們入土為安,一日日一年年下來,這亂葬崗無疑形成了比地獄更恐怖的地方。
此時,在一堆發著臭味的尸體中,一只血手驟然伸出,扒開尸體,爬了出來。
若有人在,必要被這驚悚的一幕嚇的魂飛魄散。
緊跟著,一只烏血淋漓的腦袋出現,蓬亂的頭發上也是沾滿了血,一片臟亂,令人作嘔。
不是別人,正是被人扔在亂葬崗的寧玉纖。
此時,天還未亮,遙遠的天際還只是灰蒙蒙的一片。
寧玉纖咬牙往前爬,一步一步,甚是艱難。
不知對生的渴望,還是心中的恨意,所有人都以為寧玉纖哪怕沒有被打死,也半死不活,扔在亂葬崗,這等弱女子無疑只有等死的命,全料不到她盡然沒有死。
身體的下半部份早已疼的發麻,在天寒地凍下變得沒有知覺,只能靠兩只手往前爬。
突然,寂靜無聲的亂葬崗發出一聲震破天際的嘶嚎:“啊……啊啊啊啊……”
不知何時,一名白衣少年背著竹簍踏上了這片亂糟糟的墳地,還好死不死的被寧玉纖一把抓住了腳踝,嚇得他三魂立即不見了七魄,鬼叫聲直將光周圍光禿禿的樹林給震得抖了三抖。
白色的身影,在風中瑟瑟發抖,眉如墨彩,鼻梁高挺,最讓人移不開眼睛的便是那如琥珀一般閃亮的眼眸,驚嚇之間也不由得奪人心魄,如仙如謫。
忽然,清美的雙瞳狠狠一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