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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惡作劇:惡作劇
那兩條消息發(fā)出去之后,方舒好以為一切就結(jié)束了。
短短一個月的感情,年少無知的錯愛,應(yīng)該像柔弱的蒲草一樣,一吹就斷。
可是第二天早晨,她又看到家樓下出現(xiàn)熟悉的身影。
挺拔的身影被驕陽曬得模糊,仍舊執(zhí)著地等她。
似是完全不相信她絕情的話語。
該說的她都說了,不該說的永遠也無法說出口,方舒好現(xiàn)在無計可施,只能冷處理。
搬到徐翡家住了幾天,也通過徐翡轉(zhuǎn)告他,她不在家,不要浪費時間等她。
徐翡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方舒好也不好意思在人家家里叨擾太久,趁著某天下雨,江今徹也沒在微信上聯(lián)系她,她收拾好行李,匆忙趕回家。
坐電梯上樓,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房間里傳來嘩啦的物品碎裂聲。
方舒好手握住門把,下一瞬,聽見門后傳來的聲音,她身體僵住,沒有立刻打開門。
她聽到了陌生的女人聲音。
鞋跟在地上凌亂地踩動,陌生女人冷聲質(zhì)問:“這里有哪一樣?xùn)|西,不是花我家的錢買的?”
是江今徹的媽媽。
他們的婚外情暴露了,這一切竟然來得這么快。
像一場猝不及防的旋風(fēng),驟然撕裂了兩個家庭,讓所有人面目全非。
方舒好松開門把,可恥地想要逃走。
房子隔音不錯,她們對話的聲音含含糊糊,不知聊到什么,梁心筠的語氣陡然拔高,狠聲咒罵:“你就是個不要臉的女人!下賤的婊|子!”
房門哐地一聲打開,面容稚嫩的少女沖進屋里,擋在了方之苑身前。
她臉色紅白交加,聲音發(fā)著顫:“不許你罵我媽!”
梁心筠就站在她面前,病態(tài)、蒼白,眼神透出瘋狂和與生俱來的傲慢,憤怒地掃視她們母女二人,漸漸定格在方舒好臉上。
方舒好被她看得脊背發(fā)寒。
“你怎么突然回來了?去房間里,不要出來。”方之苑用力將她拽開,方舒好只后退了一步,并不愿意回房間。
梁心筠似乎冷靜了些,逼視著方之苑:“你們是什么時候好上的?”
“前年。”方之苑說,“我搬來虹城之后,因為一些事……主動聯(lián)系了他。”
方舒好震驚地看著媽媽。
那個時候她還和李明歷在一起,她竟然也背叛了當時的男友!
不對,這不可能發(fā)生,如果早就攀上江弘逸,她們母女倆去年怎么會流離失所,窮得只能寄身破敗的旅館。
她為什么要撒謊?為了氣梁心筠?這有什么意義?
梁心筠卻輕易接受了這一說辭,似乎和她掌握的證據(jù)吻合。
“你找他做什么事?”梁心筠又問,“他應(yīng)該不是你能輕易聯(lián)系上的人吧?”
話落,方之苑下意識看了方舒好一眼。
這一動作被梁心筠捕捉到。
“沒什么事,就是因為……我想他了。”方之苑不染歲月風(fēng)霜的臉上,擠出一絲第三者該有的厚顏無恥,“他是我的初戀,我一直都有他的聯(lián)系方式。”
梁心筠表情變得扭曲:“你就是他讀高中的時候談的那個外地人?”
“嗯,你了解得還挺清楚。”
“舊日情人藕斷絲連,你們真的是前年才聯(lián)系上的嗎?”梁心筠的身體莫名發(fā)起了抖,眼神突然射向旁邊的方舒好,“你幾月生的?”
方舒好呆呆地說:“6月。”
比今徹小。
是在她孕期懷上的。
梁心筠咬牙切齒:“你爸是誰?”
方舒好看了眼媽媽:“我爸已經(jīng)死了……”
梁心筠:“我問你爸的名字。”
方舒好痛苦地搖搖頭:“我……我不知道。”
“啪”的一聲,梁心筠上前兩步,狠狠甩了方之苑一巴掌。
“賤人!”她揪住方之苑的衣領(lǐng),把她往桌上摔,方之苑撞上桌角,痛得直不起腰。
梁心筠抄起手邊所有能拿起來的東西往方之苑身上砸,方之苑弓身趴在桌角,一直沒有還手,只哀哀地反駁:“舒好她不是……”
方舒好本能地撲上去保護媽媽,卻被梁心筠死死抓住頭發(fā),對待垃圾一樣往上拽。
淺藍色的發(fā)圈被她拽脫,掉落到地上。
病弱的女人,發(fā)起瘋來力道也大得驚人,方舒好頭皮都要被撕開,眼眶止不住溢出淚花,掙扎著被拉到梁心筠跟前,陪同梁心筠一起來的傭人模樣的女人在后面按住她的雙手,讓她動彈不得。
梁心筠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捏著方舒好的下巴,陰鷙扭曲的眼神像冰凌刺在她臉上。
方舒好終于知道她在看什么。
看她眼角的淚痣。
江今徹臉上,一模一樣的地方,也有一顆。
從她剛進門開始,梁心筠就注意到了,她精神已在瘋狂的邊緣,兩個孩子任何一點相似,都會讓她不受控地滑落深淵。
“你也是個賤種!”
“我不是!”方舒好痛得哭出聲音,方之苑見女兒受辱,終于忍無可忍,撲上來和梁心筠及她帶來的傭人撕打在一起。
愛恨癡狂,發(fā)酵成一場兩敗俱傷的慘劇。
一切平息時,窗外的知了還在不知疲倦地嘶鳴,雨停了,太陽照舊鉆出來,照耀著蒼白麻木的世界。
回程的轎車上,梁心筠癱坐在后座,臉上也有兩道淚痕。傭人手忙腳亂地喂她吃藥,后又給她戴上了氧氣面罩。
吸了幾口氧,梁心筠總算冷靜一些。
她抬起手,指間夾著一縷從方舒好頭上拽下來的頭發(fā),交給傭人。
“拿去醫(yī)院測。”
另一邊。
客廳里,方舒好坐在地上埋著頭哭了很久,方之苑沒想到事情會波及到女兒,梁心筠的狀態(tài)也比江弘逸之前告知她的差了無數(shù)倍,她心中終于涌起后悔,感覺自己可能著了他的道,現(xiàn)在一切已經(jīng)無可挽回。
方之苑心疼地走過去想要抱女兒。
方舒好抬起頭,帶著哽咽:“我爸究竟是誰?”
“不是江弘逸。”
“那他叫什么?”
方之苑眼底翻涌著恨意:“他拋棄了我和你,你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
“你之前不是說他已經(jīng)死了嗎!”方舒好崩潰,“你說的到底哪一句是真話!”
她以為媽媽做小三已經(jīng)是人生谷底。
殊不知,她還在往下墜落。
她的尊嚴被別人壓在腳底踐踏。
她成了私生女,她喜歡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她的親哥哥。
今天她終于觸底,掉進深深的爛泥里,沾染了一身污穢。
“你不是私生女。”方之苑說,“媽媽不會讓你有那種不清不楚的身份……”
“你現(xiàn)在就在做不清不楚的事。”
方之苑:“……就快結(jié)束了。媽媽之后打算出國,你可以跟著我一起走,也可以留在國內(nèi)讀大學(xué)。”
又是這樣一個選擇題。
方舒好悔不當初。
再給她一次機會,高二那年,她一定會選擇留在老家,絕對不要來虹城。
“我有的選嗎?”方舒好眼里蓄滿了淚,難受到極致,竟然笑了起來,“媽,其實我談戀愛了,江今徹是我男朋友。”
方之苑愕然:“什么?!”
“你出軌對象的兒子,剛才揪著我頭發(fā)罵我賤種的女人的兒子,是我男朋友。”方舒好看似冷靜地說出這句話,眼底卻蘊著歇斯底里,“你說,我怎么有臉在這里待下去?我的同學(xué)朋友會怎么看我?我學(xué)了這么多年數(shù)學(xué),努力競賽,自招,高考,現(xiàn)在全部都毀了!”
方之苑眼里也流下淚來:“好好,媽媽也是迫不得已,你忘了去年,我們窮得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方舒好:“你可以去打工,我也可以勤工儉學(xué),窮一點沒有關(guān)系,節(jié)衣縮食總能活下去,再不濟就去找小姨他們家借錢……”
“媽媽都離開老家到大城市了,怎么有臉回去借錢。”
“當人的小三就有臉嗎!”
方舒好滿眼是淚,徹底看清方之苑,又或許,她早已經(jīng)看清,只是從前一直不愿意正視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