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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這……是惡作劇吧?!:她有男朋友嗎?
反應了幾秒,方舒好猛地想起來——
這個人的聲音,和剛才電話里的聲音非常像!
低磁干凈,有著冰冷的外殼,回味起來卻像雪中烤火,讓人心里發熱發癢。
是巧合嗎?
車窗完全敞開,兩人的視線毫無阻隔地對上,一冷一熱,像冒著寒氣的威士忌驟然撞上熱可可,格格不入,反應激烈。
少女面頰粉潤,被太陽曬得汗涔涔,一雙標準的桃花眼,線條柔和舒展,眼珠子黑而發亮,眼尾綴著顆小小的淚痣,逆著光看像一粒朱砂,肆無忌憚的嬌艷。
江今徹盯著她看了幾秒。
方舒好沒敢看他太久,后知后覺地被尷尬擊中——
原來車里有人,那她剛才鬼鬼祟祟的舉動,豈不是全被他收入眼底。
她抿唇,鎮定地說:“不好意思,我東西掉你車底下了,能不能麻煩你挪一下車?”
車里的男生似是還沒睡醒,反應了一會兒,才懶散地點了下頭:“行。”
車子緩慢啟動,朝前開出去兩三米。
方舒好彎腰撿起校園卡,拍了拍灰,放進口袋。
聽到車門打開的聲音,她扭頭,看見駕駛座上的那位睡神竟然屈尊下來了——
他個子非常高,一身利落的黑,襯得皮膚冷白,比反射著陽光的跑車更扎眼,叫人目眩。
路上蟬鳴喧囂,人聲吵鬧,他低頭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往她這兒瞭。
方舒好不合時宜地又想起剛才那通電話。
聲音帶勁,沒想到人更帶勁。
……
想什么呢,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方舒好醒過神,隔著兩三米對他道了聲謝。
也不管對方是否聽見,她腳尖一轉,拍了拍胸口,匆匆忙忙地離開。
江今徹還不太適應外面的強光,半瞇著眼,目送她走遠。
收回視線,他垂眸看向車窗玻璃,那兒有個圓圓小小的印子,是女孩剛才窺視車內時,鼻尖抵上玻璃留下的痕跡。
-
晚點回到宿舍,又來了兩位新舍友。
許筠和方舒好一個班,蔣心妍則是隔壁系統工程專業的。計算機系女生少,不同專業的湊到一個宿舍很常見。
方舒好和她們聊了幾句,坐下翻看手機。
奇怪。
上一條通話記錄還是今早方之苑打給她的電話,今天下午那通打錯的電話到哪去了?
方舒好又把耳機拿出來,拍照搜索,結果發現——
網上根本找不到這款耳機的任何信息,就連相似的產品都沒有。
詢問過小姨,她也說沒見過這個耳機。
方舒好覺得有些離奇,但也沒想太多,只當它是一款名不見經傳的雜牌耳機。
她把耳機的照片發到學校失物招領處刊登。
開學第二天便開始軍訓,每天清早起,深夜累得倒頭就睡,方舒好沒機會再用那個耳機,刊登的失物招領也一直沒有人理會。
軍訓期間,找方舒好搭訕的男生絡繹不絕,直接告白的都有三四個,這是高中階段難以想象的陣仗,學生們壓抑了三年,一上大學就跟脫韁了的野馬似的,迫不及待想要嘗嘗愛情的咸淡。
方舒好暫時沒有那個心思。
戀愛是有錢有閑的人的事兒,況且,長這么大,她還從來沒有對異性動心過,男生都幼稚,毛手毛腳還臭烘烘的,哪比得上數學公式,美麗、干凈又有趣。
連續半個月的軍訓終于落下帷幕。
夜晚,方舒好洗完澡,坐在書桌前研究兼職群里的信息。
她打算找一個輔導高中生的家教活,時薪比普通的體力勞動要高不少。
許筠和蔣心妍靠在一塊刷論壇,方舒好聽到自己名字,問她們在看什么。
“校花評選。”許筠說,“我倆在給你拉票呢,你明明比文學系的游梓萱好看,她的票數卻比你高好幾百,肯定是刷的。”
方舒好有些無奈:“這有什么好刷的?”
“你不懂,現在校花評選都變味了,成了網紅營銷的手段之一。有了校花的名頭,個人賬號肯定噌噌漲粉。”
“隔壁校草評選才搞笑呢。”蔣心妍手機丟給方舒好看,“一堆丑男自嗨,也就票數最高的那位哥夠味,可惜只有背影。”
“樓下有人說,一上傳他正臉照十秒內就會被刪,什么來頭啊?”
“計算機學院系統工程1班江今徹。”方舒好念出那人的名字,“這不是你們班的嗎?”
蔣心妍:“是啊,軍訓他都沒來,班上沒幾個人見過他。”
方舒好放大那張模糊的背影照,樹蔭掩映之下,少年單手抄兜,略低著頭看手機,氣質冷淡又散漫,莫名的眼熟。
有點像開學第一天遇見的,開跑車的那位哥。
那天新生們東奔西走辦入學,他卻躺在路邊大睡特睡,方舒好當時下意識覺得,這人吊兒郎當沒規沒矩的,肯定是學長。
“明天要上課了,他肯定會來吧。”許筠期待地搓了搓手,“咱們幾個班公共課都在一塊上,希望他不要讓我失望。”
蔣心妍:“應該長得還行,他舍友見過他,都說巨帥。”
許筠聳肩:“男生的審美,參考價值為零哈。”
方舒好坐在一旁,默默翻完了所有校草人選的照片。
真就像她們所說,只有那個背影,帥得和其他人不在一個圖層。
放下手機,她也有些期待明天。
沒什么多余想法,只是單純好奇,那天碰上的人是不是她同系同學。
次日。
距離上課還有二十分鐘,方舒好和舍友們已經到達教室,占據正中間的高位。
同學們陸陸續續進來,她們仨裝作若無其事地左顧右盼。
直到上課鈴打響。
希望徹底落空。
“一個帥點的都沒有。”許筠非常失望,“以后再也不相信傳言了!”
方舒好也在心里想,原來那個睡神不是江今徹。
果然還是學長吧。
課間,許筠拉著蔣心妍轉到后排,問系統工程1班的男生:“你們班江今徹到底是哪個?”
那人剛好是江今徹舍友:“徹哥啊,他今天沒來。”
“又請假了?”
“嗯,好像家里出了什么事,挺嚴重的,具體我也不清楚。”
“好吧。”許筠嘆了口氣,又問,“你們宿舍在哪一棟?”
“北區16棟。”男生顯然不是第一次碰上打聽江今徹宿舍的女生,順口提了句,“人大少爺平常都住外面,不怎么來宿舍。”
蔣心妍:“大少爺?他家里做什么的,很厲害嗎?”
男生諱莫如深:“開公司的,虹城納稅額第一的那家,他爸還只有他一個孩子。”
即使不是虹城人,蔣心妍也立刻聯想到了:“e廠?我靠……”
方舒好坐在原位,看似在讀課本,實則偷偷拿出手機,查了下e廠去年的納稅額。
一二三四五……
數到整整十一位數,她一個學數學的都有點暈數字,趕緊關掉手機。
上課鈴打響,老師抱著水杯回到講臺。
蔣心妍她們還沉浸在豪門巨擘的震撼中,方舒好已經收拾好腦子,打開筆電做筆記。
那些事情都離她很遠,聽聽就罷。
對于她這樣的人來說,腳踏實地、認真學習才是人生第一要義。
-
幾天過去,方舒好通過中介找到一個家教客戶,星期日下午,她上門試課,原定兩小時的課程,硬生生拖了三小時才結束。
上門之前,說好了只教數學,課快上完的時候,家長突然闖進來,說想讓方舒好再輔導一會兒語文。
方舒好覺得自己不行,她高考語文蒙對了作文題目,死記硬背的東西全用上,運氣好才考了一百二十多,家長就拿著這個成績表示很信任她,非讓她教。方舒好第一次做家教,不好意思拒絕,硬著頭皮教了一小時,結果多花了時間,因為教得不好又敗了家長的好感,試課結束,家長讓她以后不用來了。
回學校的路上,方舒好垂頭喪腦地算賬。
試課失敗,薪水砍半,再扣掉之前的中介費,她這一趟還倒貼五十塊。
天公不作美,走出地鐵口,外面暴雨如注。
想起前天搶到一張滿二十五減二十的便利店的券,手機地圖顯示,附近就有一家店。
方舒好低頭沖進雨里,飛快跑到目的地。
買了一份便當加兩串關東煮,剛好二十五塊。
抱著今天的晚餐,方舒好落座窗邊。
長桌空蕩蕩,她獨自坐在中間,安靜地吃飯。
窗玻璃上,一道道雨滴順著往下滑,透過模糊的水痕向外看,街景有些失真,路面被雨洗得發亮,車燈掠過時,會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光路。
街對面是一個高檔小區的正門,方舒好百無聊賴地望著一輛輛車進進出出,電動門開啟又關閉。
一道高挑身影忽然出現于雨中,雙手抄兜,連帽衫的帽子戴在頭上,遮掩住上半張臉,長腿闊步,頂著大雨朝對面走來。
潮濕雨幕中一抹暗色,卻比閃爍的燈光更抓眼。
少年徑直走向便利店,風鈴“叮鈴”一聲,玻璃門被推開。
他摘下帽子,露出凌亂的黑發和略顯蒼白的皮膚,眉眼英俊深刻,便利店冷光一照,棱角更為鋒利,帶著明晃晃的攻擊性,神情疲倦而冰冷,看不見半分溫度。
是開學那天遇見的人。
方舒好收回視線,低頭繼續吃便當。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貨架后面。
兩分鐘后。
他拎著一袋子即食食品和飲料,結完賬,從長桌后面經過,走向門口。
窗外雨勢不減,噼里啪啦敲打著屋檐。
不知看到什么,他腳步倏忽一頓,懶懶散散地走向長桌,找了個位置坐下。
方舒好雖然低著頭,卻能從窗玻璃的倒影中看見他。
他就坐在她旁邊,相隔半米左右,袋子扔上桌,隨便拿了塊三明治出來,慢悠悠地剝開吃。
方舒好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她。
畢竟是校友,要不要打個招呼?
踟躕間,她手機忽然響了。
是中介給她推薦的學生家長的來電。
方舒好喝了口水潤嗓,接起電話,禮貌地問好。
家長在電話中簡要介紹了下孩子的情況,接著又詢問起方舒好的情況,幾分鐘聊下來下來,家長對她的成績履歷很滿意。
“我們家在長虹區,下周六可以來試課。”家長說,“對了,我們可以包你一頓晚飯,時薪減到170一小時,你覺得怎么樣?”
方舒好怔了怔:“阿姨,我在學校吃飯就行,時薪不能再低了。”
家長:“那就180,200實在太高了,你看你都沒有家教經驗,沒什么人愿意請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