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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從學(xué)校匆匆出來外面已經(jīng)華燈初上，夜色彌漫。

學(xué)校門口有個學(xué)姐，見到夏輕就將人帶進(jìn)了另一條小道。

夏輕往常都是學(xué)校家里兩點(diǎn)一線，這還是第一次往校門口相反的方向走。

周邊景物建筑逐漸陌生，再加上街道上人煙稀少，氣氛更添幾分詭異，偶爾有車疾馳經(jīng)過，驚起一堆塵土，又匆匆消失在視野里。

夏輕捏著書包帶子，心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學(xué)姐？請問邢菲菲學(xué)姐到底在哪兒？”夏輕試探。

那學(xué)姐鼻子出氣冷哼一聲，“就前面，你自己過去吧。”

夏輕眺望過去，只見不遠(yuǎn)處有個垃圾站，黃綠垃圾桶旁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是邢菲菲，她還穿著校服，靠在一邊的墻上，邊上是個黃毛，看上去不像南城一中的人，黃毛面容諂媚得正上趕著和邢菲菲聊天，再旁邊是幾個湊在一起抽煙的陌生面孔，各個染著彩虹一樣夸張的頭發(fā)，看的夏輕心里一驚。

好……別致的審美。

城里孩子就是不一樣。

很大膽。

夏輕輕呼一口氣，朝前走過去。

一走近，一股濃重的煙味就嗆入鼻腔，夏輕皺了皺眉，對面的邢菲菲看見她立刻站起身停了與黃毛的交談。

“來了？”邢菲菲語氣嘲諷，“還以為你是縮頭烏龜，不敢過來，沒想到還是個膽子大的。”

夏輕把她這話在腦子里反復(fù)推敲也沒想明白其中的意思。

想了想，她把打了一天的草稿按順序一個字一個字吐出，“學(xué)姐，我知道你現(xiàn)在……”

“說！”邢菲菲陡然瞪大眼，惡狠狠地打斷夏輕的沒說完的話。

夏輕面色疑惑地停了剛剛要出口的安慰，呆楞地和她對視，一臉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說？說什么？”

邢菲菲似乎氣笑了，她朝身邊的黃毛抬了抬下巴，那黃毛立刻得令似的沖上來。

男女身高有差異，他一近身，夏輕瘦弱的身型就被他整個擋住，陰影像一灘臟污的積水，朝夏輕撲面而來。

“裝個屁啊！還不快說清楚，你和你們班那小子到底到什么地步了！”

他聲音邪邪得，一說話嘴巴里牙齒泛黃，還有惡心的煙味溢出。

夏輕忍不住屏了半刻呼吸閉了閉眼，等那味道徹底被風(fēng)吹散才睜眼開口問道：“什么小子？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少女的表情真誠，漆黑眼眸在月色里發(fā)亮，她盯著你的時候，仿佛任何謊言都會被戳破。

黃毛被她盯地愣了一下。

“我靠！”他低頭咒罵了一聲才繼續(xù)不客氣地威脅，“少給我裝！說，和賀羨什么關(guān)系！”

夏輕一下醒悟過來，原來邢菲菲早上晚上兩次主動和她攀談并不是因?yàn)楸毁R羨拒絕后心情不好需要安慰，她在乎的其實(shí)是賀羨之前那句要和自己看電影的話。

所以她是懷疑夏輕和賀羨有……

思維發(fā)散到這里夏輕突然面色漲紅。

邢菲菲到底在亂想什么啊！

她怎么會跟賀羨有關(guān)系？

欲蓋彌彰似的，夏輕急得差點(diǎn)跳腳，兩只手不停地?fù)u，“不是不是！你……你誤會了！我和賀羨同學(xué)沒有任何關(guān)系，只是單純的同學(xué)！”

還以為這姑娘敢一個人赴約，是實(shí)打?qū)嵉臑閻蹧_鋒，一點(diǎn)不怕了，沒想到她竟然一口否決和賀羨的關(guān)系，倒是叫黃毛摸不著頭腦了，他面色為難地回頭去看邢菲菲。

邢菲菲一個箭步上來，速度極快地拎起夏輕的校服衣領(lǐng)。

夏輕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動手，被這股力道扯得一個踉蹌，喉嚨也被勒得吞咽困難。

她下意識伸手推住邢菲菲的手，“別！”

抑制不住的咳嗽從嗓子眼里不斷溢出，導(dǎo)致想說的話即使不緊張結(jié)巴也斷斷續(xù)續(xù)得。

“咳咳咳……別！咳咳……別動手！”

邢菲菲似乎很滿意夏輕的這個狀態(tài)，她個子比夏輕高些，夏輕被力道拽著又自然地往下墜，她就順著夏輕下墜的力道微微躬身俯視。

“我真當(dāng)你是個不怕死的！敢跟我搶男人，知道自己會死的很難看嗎？”

嗓子里漸漸有了血腥味，夏輕受不住這股力。她覺得自己像一條瀕死的魚。

求生的本能使她開始反抗。

將推的力道收掉，她伸手直接一把抓住邢菲菲揪著自己脖領(lǐng)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指腹間的薄繭觸碰到對方嬌嫩的手背肌膚，夏輕敏銳地捕捉到，指尖窘迫地蜷縮一下。

她艱難道：“學(xué)……學(xué)姐，咳咳咳，再不放手……我……咳咳我就要還手了。”

邢菲菲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抬起脖子和身邊黃毛交換眼神一齊嘲諷意味十足地笑了幾聲，然后她收回目光面色不善地盯著手中的人挑釁，“好啊，那你就……”

話說到一半，一股大力突然掐住刑菲菲的手背，她吃痛松了力道，忍不住“啊！”了一聲。

緊接著，她看見面前瘦弱的少女猛地站起身，一只手上一只手下地抓在她的右胳膊上。

說時遲那時快，邢菲菲覺得可能這個過程只有零點(diǎn)零一秒，甚至身邊的黃毛和抽煙的幾個撐場子的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她就被一個過肩摔，狠狠懸空后摔到了地上。

力道干凈利落，又快又大，邢菲菲下意識掙扎，腿部蹬到什么東西，垃圾桶嘩啦啦地翻到。

“啊啊！”邢菲菲連聲慘叫，身邊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禁止下來。

賀羨匆匆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夜晚的燈影朦朧，月色寂寥，校門側(cè)面的小路上沿途一片狼籍，黃綠色的垃圾桶翻作一團(tuán)，經(jīng)過一整天發(fā)酵的殘羹剩飯大剌剌地倒在地上，散發(fā)出難聞的惡臭味。

邢菲菲摔得在地上左右翻滾，另一邊瘦弱的少女還保持標(biāo)準(zhǔn)背摔的起始姿勢，大概是覺得自己力道重了，她第一反應(yīng)居然是探頭去看邢菲菲的情況，臉上還有幾分真誠的擔(dān)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