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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宵說道。
兩人進(jìn)了顧停云提前訂好的餐館,就在秦淮河邊。
顧停云坐在靠窗的位置,將兩岸的圖卷納入眼底的時(shí)候,心頭升騰起一種闊別之感。
“我很久沒有好好地看過這個(gè)城市了。”他喃喃道。
“它值得你多看一看,還有不少你沒發(fā)現(xiàn)的景色。”喻宵說。
顧停云夾起一筷子菜,問道:“你不上班的時(shí)候,就扛著單反和三腳架四處跑么?”
“嗯。同一處景色,在不同時(shí)間點(diǎn)、不同天氣下都有不同的樣子,拍好幾次也不會(huì)膩。況且N市能拍的地方那么多,多少年都拍不完。”
“你都拍過哪些地方?”
“秦淮河是第三次拍了。之前拍過的比較滿意的是雞鳴寺跟浦口火車站。”
“浦口也有火車站?”
喻宵沒有用顧停云預(yù)想中的“你真的在N市呆了很多年么”的眼神看他,依然淡淡答道:“嗯,很老的火車站了,你看過的很多電視劇電影都在那里取過景。”
顧停云撓了撓臉頰,“慚愧,我都沒去過。”
“畢竟你不常出門,也難怪。很有味道,可以去看一看。雖然遠(yuǎn),但去過之后應(yīng)該不會(huì)后悔。回去之后我可以給你看看照片。”
顧停云難得聽到喻宵一口氣說這么多話。好像每次只要談及攝影,他就會(huì)變得格外健談。可惜顧停云對(duì)這門技術(shù)不甚了解,哪怕絞盡腦汁,也只能問點(diǎn)皮毛。但喻宵從不嫌他的問題淺薄乏味,每次都不厭其煩地解答到位。
“好。說來我都沒看過你的作品呢,只看過幾次你正在修的半成品圖。”他應(yīng)道。
喻宵道:“你要是想看,隨時(shí)可以問我要。”
顧停云笑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喻宵低頭吃了幾口菜,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對(duì)了。”
顧停云:“嗯?”
他看到喻宵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這后半句恐怕跟他又是無緣的了。
“沒什么。”喻宵果然說道。
顧停云哭笑不得,“話說一半是什么特殊的愛好嗎,喻攝影師?”
喻宵搖搖頭,唇邊也升起一抹笑意,“抱歉。”
顧停云嘆道:“也就是我脾氣好。”
喻宵不接他的話,低著頭,笑意更深。
顧停云實(shí)在沒見過今天這樣的喻宵,又是驚又是奇,微張著嘴,一顆松仁順著他的嘴角,當(dāng)啷一聲落到了桌上。
他頭一回,聽到喻宵笑出了聲。
畫舫在橋洞里往來梭織,掠剪著岸邊曲欄桿玲瓏綺麗的倒影。秦淮河兜住了天上星點(diǎn),像散落人間的萬家燈火。夜風(fēng)一過,滿河的流光就被皴皺了,婉然地泛起微波來,閃爍間,如同夜夜明滅的城市霓虹。
是人間的光亮,人間的夜景,人間的氣象。
喻宵坐在他的對(duì)面,若無其事地喝茶,嘴角的笑意還未褪盡。
顧停云淡定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從那一粒未能死得其所的松仁移到燈火輝煌的窗外,一瞬間地,整顆心都清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