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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說了句“行我馬上來”。掛斷電話后,何言松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顧停云就打車過來了。喻宵已經不省人事,倒在顧停云肩上就合眼睡了起來。
出租車在巷子口停下。顧停云連拖帶拽把他弄了出來,背起他,慢慢地往里面走。
“我不能……再喝了,一會兒回不了家。”喻宵含糊地說。
顧停云哭笑不得,“你已經快到家了。”
喻宵又重復了一遍,“我不能再喝了。”
顧停云無奈,“沒人讓你喝。”
“我不能……”
“好好,不喝了。”顧停云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聲說道。
“我……”
“我知道我知道,不讓你喝了。”顧停云很耐心地陪他一遍一遍重復無意義的對話。
“停云。”
喻宵啞著嗓子喚了一聲,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酒意。
“還知道是我啊?”顧停云腳步一頓,“你老公我在呢。”
青草的香氣淌在夏夜里。銀白的云邊滑過月亮的面龐,月色如水。
夜風吹得喻宵酒醒了一些。他把臉緊緊地貼在顧停云的背上,耳邊傳來的心跳聲愈加清晰有力。
他伸了伸脖子,在顧停云的面頰上落下輕輕一吻,帶著酒氣,觸感冰涼。
顧停云沒說話,繼續背著他穩穩地往前走。
沒想到喻宵竟然一反常態,扯著嗓子唱了起來:“……想當初,我與卿在秦淮河邊,朝看花,夕對月,常并香肩,度甜蜜,祝偕老,誰不艷羨……”
喝醉酒就唱戲,當真不同凡響。這酒品相當風雅,讓顧停云都甘拜下風。
“春宵一刻天長久,人前怎解芙蓉扣。盼到燈昏玳筵收,宮壺滴盡蓮花漏……”
顧停云忍不住笑。看看這嗓門,跟袁千秋那幫嘶吼派去唱K簡直是暴殄天物。
伏在他背上的人繼續唱:“咱不是前生愛眷,又素乏平生半面,則待來生出現,咋便今生……嗝。”
喻宵唱的都是顧停云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唱詞。之前喻宵去旁聽顧停云的課的時候,顧停云提過自己喜歡的戲曲,沒想到喻宵這么上心,不僅聽了,還學會了怎么唱,盡管唱得并不太動聽。
顧停云心里一動,正想開口接一句什么,驀地后頸一涼,像是有水滴了進去一般。他一怔,不禁停下腳步。
“怎么停了?走啊。走……啊。”喻宵伏在他的背上,聲音哽咽。
顧停云動了動微微發酸的手臂,將喻宵穩一穩,接著走這無端端變得漫長的歸家路。
這是情到深處難自持。喻宵平日里從不說的心酸,都被幾杯酒激出來了。
“要不是你今夜喝醉了失態,我是不是永遠都不會看到你掉眼淚?”顧停云問。
喻宵沒再說話,安安靜靜地在顧停云背上趴著。進了家門后,顧停云在玄關把他輕輕地放下來。
他喝醉后的樣子很乖,紅著眼眶,巴巴地望著顧停云,什么都說不出來。
顧停云的臉跟喻宵湊得很近。他蹲在喻宵的跟前,好像在說些什么,但喻宵聽不清楚。他的眉眼看起來有些模糊,溫熱的呼吸噴在喻宵的臉上,讓他一陣又一陣地恍惚。
他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沒有扣,喻宵能看見他的鎖骨。他很瘦,骨頭外面幾乎就是一層皮。
很瘦,很單薄,讓人想要緊緊地抱住。
喻宵覺得自己全身都有一股難耐的燒灼感。他聽到顧停云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