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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他剛說服了喬家錢莊要債的人,去酒館打了一葫蘆好酒,溜達著從后門回王府,結果就聽見前面又熱鬧了起來,全是搬東西的聲音。
他拉住一個小姑娘問:“前頭干什么呢?!不知道我爹喜歡安靜嗎?!”
那小姑娘很看不上馬平安,但又不敢擺脫對方拉著自己的手,皺著一張苦瓜臉,小聲說:“老爺他們回來了,前面正在收拾東西了,世子爺也到處找您,您還是趕緊過去吧,不然大爺要生氣的?!?
馬平安可從來沒有接到王爺回來的消息!
他的屋子里還藏著從庫房偷出來的好幾個花瓶與折扇!這要是被發現了,馬平安覺得就是自己的爹都保不了自己,他可能會被打死!
馬平安消瘦的臉上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大夏天,馬平安渾身發涼的朝前面走去,迅速的回到自己的房間,檢查自己的東西有沒有被人發現,隨后把東西直接包裹起來就裝在垃圾簍子里面,一不做二不休的搬出去,顧不上后面那小姑娘喊他的聲音,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慌不擇路的找回了喬家錢莊,把東西放在喬管家面前,擦了擦臉上的冷汗,說:“一口價,一萬?!?
喬管家悠悠閑閑的出來,早就看出來馬平安倒騰的是什么了,他的消息比馬平安快的多,半個時辰前肅王府一家回來,這時候馬平安急急匆匆的帶著一簍子東西過來找他,不是想要銷贓是什么?
“一萬?”喬管家坐在太師椅上,“小馬你坐地起價啊,要我說,這些東西肯定不是什么好料,能抵得上你欠我的錢都是我虧本,看在王府的面子上給你活路?!?
馬平安怒道:“喬三你不要太過分了,這都是我拼了命拿出來的,你……”
“關我什么事?要賣就賣,不賣的話就請怎么搬來的怎么搬出去,明天我也好直接去王府說道說道你這些東西的奇怪之處?!?
永遠都不要和生意人打交道,除非你比他更加精明。
馬平安只是個跟班,一個被養肥,手段跟不上野心的家伙,現在進退兩難,只好咬咬牙,說:“好!你我的欠賬就這么了了!把欠條給我?!?
喬管家呵呵笑著,從古木色抽屜把一張按了手指印的單子給馬平安,馬平安一下子就撕了個粉碎,轉身便走。
喬管家在后面說著客套話,一面翻撿簍子里的寶貝,一面說:“下次還來啊,小馬?!?
馬平安走到門口啐了口吐沫,心跳還沒有平復,畏畏縮縮的離開,嘴里罵罵咧咧,覺得自己虧本了。
而錢莊里面的喬管家看著簍子里面的寶貝古董簡直就是贊嘆不已,他敢肯定肅王府庫房里面的東西比這些之前的古董多了去了!喬管家覺得可惜的很,這些古董都在這樣的毒瘤手中,要是能換成錢,不知能養活多少軍隊!那才是真的不可細算。
和軍閥們有關系的喬家晚上喝酒的時候就和私下的朋友林參謀在一塊兒說起了這個事情。
林參謀眼前一亮,實在是覺得喬管家說的對頭,大拍其背說:“娘的,老喬你可真是個人才!你不知道,現在上面用錢厲害,也沒多少仗打了,可總得發錢吃飯,各種事情,現在就連宮里頭的太監都倒賣皇宮的東西,可見那些皇宮貴族家里面多有錢了。
再來就是那些個不懂變通的老東西,占著茅坑不拉屎,早就該淘汰了,要我說,等時機合適,就找個機會把北平的那些老頑固自命清高的皇宮貴族們給抄家!免得他們壞事兒,還想著皇帝當家作主,癡心妄想!”
這兩人私底下說到了一塊兒,誰知道當天晚上就有大事發生,袁大帥死了,八方聞之則動,有人企圖上位,立馬趕赴北平,想要取而代之,所有表面的和平全部四分五裂,林參謀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喝的醉醺醺的,一背告知,頓時酒醒,連忙去找自己的上頭領導詢問后面怎么辦?
這個時候,每個人最先擔心的就是自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在這里體現的淋漓盡致。
林參謀的上頭那人也沒有主意,林參謀有點小聰明,當機立斷的說出先前的想法,說是那被圈在紫禁城里的小皇帝是絕對活不了這么滋潤了,所有的事情瞬息萬變,他們應該乘機撈一筆才是,也好為以后鋪路。
說罷,林參謀附耳過去,說了自己的計劃,上頭的人聽了眼前一亮,厚實的手掌拍在桌子上,聲音響亮:“好!就這么辦!只要皇帝一下臺,我們就行動,都讓下面的人準備好,我們就要發財了!”
這天晚上肅王府安安靜靜的,王爺難得沒有去姨太太的房里睡覺,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和從宮里出來的太監說話,這老太監從前是伺候過貴人們的老奴,在御膳房做的很好,所以遣散部分太監的時候,王爺就把這位老太監要了過來,專門弄點兒好吃的東西犒勞自己的胃,時間一長,便也能說得上話,因為被割了東西的奴才,比沒有割掉東西的奴才,忠心。
老奴聽見王爺嘆氣,以為王爺是為天津之行的一番折騰不舒服,王爺卻說:“沒有,只是感覺自己的辮子好像開始不能讓我自豪了,你覺得辮子對你來說重要嗎?”
老太監跪在地上,也迷茫的很,說:“老奴不知道,老奴只知道,王爺這里是老奴最后的去處了,別的地方再沒有容身之處……”
王爺心緒萬千,再次嘆了口氣。
另一邊,世子爺和狐朋狗友們去了船舫玩樂,包下了一艘兩層的大船,逍遙的不行,嘻嘻哈哈的像是要把在天津的戰戰兢兢和守規矩踩在腳下。
靈珠大晚上的睡不著,點了煤油燈起來,總覺得不藏點兒私房錢就睡不踏實,所以把自己的首飾和多年來的積蓄銀票給翻找出來,并不貪心的找了幾張薄薄的銀票縫在里衣胸口的位置……
第32章 動聽
凌晨五點多, 城門大開, 從外面便駛入好幾輛黑色轎車。
轎車直奔紫禁城,途中撞翻了不少擺在路邊的攤子,聲音噼里啪啦,是攤子上面的陶瓷被撞爛的結果。
最后一輛進來的轎車里面坐著才被‘發配邊疆’的白九勢, 他一邊擦著自己手中的小盒子,一邊抬起眼簾,眸底是一抹幽深的暗色, 司機小王剛被提拔成副官,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聲音便也響亮的緊, 看了一眼后視鏡,說:“九爺,咱們到底是去哪兒???這么火急火燎的?!?
白九勢聲音冷淡,他在思考事情的時候, 和大多數冷靜到可怕的野心家一樣專注,但是白九勢卻說:“不知道?!?
“這什么意思啊?九爺,要不咱們先去之前的巡捕房看看?您要找的金小姐肯定一會兒就找到了?!?
說來很有意思,白九勢和金小姐認識小半月了,卻除了知道對方的名字,知道對方是皇室身份, 其他便是一無所知, 那人有意避開談及自己的故事, 卻把他弄了個透徹。
“嗯, 就去巡捕房。”白九勢昨天忙了一天,到了晚上才有機會去找金小姐說話,他去時帶著一個小盒子,那是他才買的小禮物——一對血色的寶石耳環。
女人大都喜歡這些閃閃發光的東西,白九爺覺得靈珠也會喜歡,就算不盡如人意也不至于討厭。
可誰知道當他去到酒店的時候,就看見五姨太倆母女了。
九爺本來沒打算搭理那兩個人,誰知道五姨太卻熱情的走過來說話,左一句右一句的說起租房子的事情,按時白九勢幫忙,白九勢連做個樣子都不樂意,直接無視這兩個金小姐都不搭理的人,走去前臺詢問自己要找的人去了哪兒。
白九勢原時不打算追過去的,因為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需要匯報自己剿匪的全過程,需要應付從上頭下來巡視的領導,需要和各界試探自己的人打交道,他忙于鞏固自己在天津的勢力,發展人脈,解決自己帶過來的人馬吃飯的問題,忙的不可開交。
但當下午聽聞北平出事了后,白九勢抓起自己的軍裝外套便趕赴北平,他預感會有動亂從北平開始,而他一路分析過去,也越發覺得自己動身極度正確,因為他自己就和那群要錢也要命的軍閥差不多,一旦出了亂子,第一個遭殃的都是當地沒有權利,沒有人脈也沒有威懾力的大綿羊們。
北平什么最多?自然是那些成天靠著祖上陰德和朝廷分發財產,靠收地租富的流油的皇親貴胄們!
老派的王爺世子們隨隨便便就能安一個企圖復辟的罪名,然后抄家,趕到別的地方去,只要利益足夠大,有的人皇帝都趕得出去,更何況那些早就只剩下一個名頭的國戚們。
白九勢思慮縝密,不過目前想的并不是單純的要救那金小姐一家,而是想要金小姐再欠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他要成為金小姐唯一的依仗。
控制與反抗總之相伴相隨的,所以白九勢并不打算明著來。
很快,外面跟著來了不少軍隊,白九勢只帶了副官,所以情勢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