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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珠眨了眨眼睛,沒被這人嚇到,但是承認錯誤還是很有必要的:“我知道啊……”
“知道為什么還來?你那大哥原來這么沒用么?居然讓妹妹過來幫自己處理這些事情?”
“我是說我知道我會沒事……”
“這么篤定?”白九勢不放開靈珠,這人在自己這里膽子大沒有問題,自己也早便知道靈珠的性子,可是現(xiàn)在看來果然放靈珠出去實在是危險,完全不知道自己處于什么樣的處境。
“對啊,你看你現(xiàn)在不是在么?”靈珠說完,又道,“很多人看著呢,你放手,聽話。”
白九勢抬眸,就看見看著自己這邊的臉色慘白捂著小腹的詹姆士,和與詹姆士說悄悄話的歐陽清這兩個醉鬼,而后又低頭看了看安安靜靜待在自己懷里的金小姐,隨后眼眸一暗,將人橫抱起來,走出歌舞廳,一邊走一邊說:“既然金小姐害怕被人看,那么今天的懲罰就是讓更多的人看看,你到底是誰的人!”
靈珠眼前一晃,就當真是被抱著走了出去,外面一堆圍觀群眾,靈珠才不是害怕被人看,反而覺得這樣借著懲罰宣誓主權(quán)的舉動既可愛又不讓她覺得不舒服。
白九勢比上輩子更加真實的介入她的人生,這一次的白九勢,不是靈珠以為的和陸先生斗氣,也不是像陸先生那樣為了擺在身邊好看,他讓她感覺到更多的感情,也真真切切的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根本從始至終就沒有控制到白九勢,反而是白九勢總遷就自己,完全不管別人是怎么看他的。
白九勢了解金小姐,這人看著似乎什么都無所畏懼,其實也很膽小,還特別有自尊心,有野心的可愛,又為之愿意付出任何東西,勇往直前的叫他完全放不下心。
這次懲罰白九勢是想要看看金小姐會不會害羞,畢竟每次自己被調(diào)戲都是在單獨的情況下,這么多人,金小姐肯定受不了,然后就會記得自己對她說的話,接過白九勢低頭,就看見金小姐在自己懷里坦然若之,既不害羞也沒有其他反應(yīng)。
“愣著干什么?送我去那棵樹下的人力車那兒。”金小姐淡淡的說。
白九勢無奈,笑著搖了搖頭,把人抱過去,放在車上,剛想要說什么,就聽見金小姐道:“這回,多謝,教訓(xùn)我也記住了,下回去哪兒都自己和你說,不必讓你的探子來回打報告了。”
白九勢笑:“你都知道?”
靈珠挑眉,她什么不知道?外頭兩個探子,家里的花媽媽也給白九勢報信,自己什么時候出去白九勢和陸謹都知道。
“那金小姐,別讓白某擔心了好不好?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情,或許是金小姐不喜歡的事情呢。”白九勢捏著靈珠的手,喜愛極了靈珠這雙柔柔軟軟的手,比看起來要有肉。
“沒關(guān)系,白九爺自然是為了靈珠好,靈珠感激都來不及,怎么會生氣?”
“這可是你說的。”白九勢勾著嘴角,笑說,“我現(xiàn)在就去把陸謹給殺了,免得他總是騷擾金小姐怎么樣?”
靈珠從沒有瞞著誰自己和陸謹有來往,所以白九勢知道沒什么大不了,她還就是要讓九爺知道,反之,自己和白九勢的關(guān)系只要有心人,大概都能查得出來,只不過讓這兩個人現(xiàn)在就對上也太早了。
于是靈珠只是看著白九勢,簡直覺得白九勢現(xiàn)在的眼神認真的嚇人,好像根本就不是玩笑,斟酌措辭,說:“陸先生那樣的人,怎么會騷擾靈珠呢?九爺你多慮了。”
“是么,我多慮了啊……”白九勢說著,又給了車夫一個銀元,看著靈珠,說,“金小姐早回吧,好好歇息,晚上白某還給你讀詩。”
“那自然再好不過。”靈珠讓芍藥也上來,挨著自己坐,并對著白九勢微微點頭,讓車夫拉著自己走遠。
白九勢在靈珠離開后,就看著那人力車的背影站了很久,等有醫(yī)院的醫(yī)生護士呼呼啦啦一堆人進去歌舞廳給詹姆士治療槍傷,白九勢給自己點了根煙,抽了一口,站在樹影下,冷淡的看著這整個歌舞廳,一邊吐出白色的煙霧,一邊看著歌舞廳在炎炎烈日的熱浪空氣中扭曲。
等抽完煙,白九勢將煙頭丟在地上,踩了踩,上馬,準備回巡捕房,準備隨便敷衍著把這次在歌舞廳打了外國的事情也糊弄過去,可走了一半,就發(fā)現(xiàn)在茶樓和劉老板混在一起喝茶聽戲的世子……
看見劉鶴,白九勢心里就自然而然的浮現(xiàn)出一句話:劉鶴與陸謹是一撥的。
所以世子和劉鶴走這么近做什么?
白九勢倒要看看這個沒用的世子爺和劉鶴混在一起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幫著劉鶴把靈珠送給陸謹?!
對世子完全沒有好感的白九勢不介意用很多不好的念頭把世子爺想的很爛,因為世子本來就是個爛人……
白九勢動作利落的下馬,帶著一身□□味,走進茶館,揪著在那兒嘻嘻哈哈說話的世子就摔在地上,然后一手掐著世子的脖子,說:“現(xiàn)在,滾回家去,別讓我看見你。”
“唔……”世子雙手捏住白九勢的手臂,在手臂上抓出不少指甲印,瞪大了眼睛,憤恨不解的看著白九勢,嘶啞的回說,“老子在外面……管你什么事?!”
“我剛?cè)ジ栉鑿d把金小姐救出來,你說呢?”白九勢真是覺得不解,為什么金小姐會有這么沒用的大哥,還老師護著,要不是這個廢柴倒是真心對金小姐好,當初見面的第一天,白九勢就直接把人丟在土匪窩不管了!
“什么?!”世子爺今天其實完全不知道七妹妹出去給自己還賬去了,他心里雖然記著這件事,但總覺得還沒有人催,就可以拖一拖,因為現(xiàn)在花錢的地方不少,總得先把服裝店建立起來才是。
他用力推開壓制著自己的白九勢,猛的翻身起來,一邊咳嗽,一邊看了一眼擔心的看著自己的劉鶴,說:“我先回家一趟。”
劉鶴點點頭,目送金少爺離開后,收拾收拾自己的東西,也準備走了,畢竟他可不想在這里和白九勢一塊兒喝茶,這人和陸先生不對付來著……
走前,劉鶴正巧從白九勢面前路過,白九爺雙手交叉抱臂,聲音低低的,說:“替我向你們陸先生問好。”
劉鶴頭皮有些發(fā)麻,點點頭,總以為白九爺還得說些什么,結(jié)果人家就這么走了,跨馬而上,不一會兒就連影兒都看不見了……
……
1927年八月六號,晚。
金明珩伙同一眾海盜竄進了天津五大道,在人間賭場爆炸的時候,撬開了白公館的地下室,一入眼,看見的便是滿目冰霜和正中央一個大棺材。
他走過去,手中的槍被他捏的很緊,走到棺材旁邊,看見的是那死了大半年的七妹妹。
七妹妹被藏在冰窖里,渾身凍的鋪滿白霜,穿著漂亮的雪白的長裙,像是屬于冰雪的愛人。
金明珩終于笑了一下,牽著七妹妹的手,說:【哥哥來救你了,別怕。】
沒有人回答。
金明珩一鼓作氣的把已經(jīng)干瘦的和生前相比還是很有區(qū)別的七妹妹背起來,但是由于七妹妹無法用手抱住他的脖頸,只好改為將人扛在肩上。
其他同伙則是撐著白九爺在處理爆炸事件時將白公館里面的下人殺光,并搶劫一空。
來到空地上,海盜頭子拍著金明珩的肩膀說:【你這扛的什么啊,不拿點兒值錢的東西?】
金明珩在這大半年里黑瘦了不少,眼神也不再如從前軟弱,他知道軟弱換來的不是憐憫,而是挨打:【不要了,你們多拿點兒吧,這是一錘子買賣,就此不見。】
那海盜頭子爽朗笑著說:【別啊,我看你是個好的,踩點、制定計劃、安排人手,很適合做我的副船長,以后大家干一票換個地方,保準一點兒都不約束,我們會是最強的海盜!】
金明珩沒有答應(yīng),他說:【我還有事情在這里沒有結(jié)束,如果結(jié)束了,說不定會去吧,明天六點前如果我沒有去港口,你們就先走。】
船長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不再多說什么,招呼所有水手把東西都放到車子上,便一堆人又悄悄跑走,順帶把金明珩也帶到了后山地界。
金明珩在后山下車,找到之前就準備好的風(fēng)水寶地,把七妹妹放進棺材里面,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看著那木牌和東方漸漸染紅的朝陽,突然就淚流滿面起來,他如此的孤家寡人,心懷仇恨,但是把七妹妹偷回來后,仇恨也不足以給他繼續(xù)活下來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