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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回到北城已經(jīng)是晚上六點鐘了。
她不吐不快,心里想到了就非得立刻去做才行,讓景小京把自己的行李送回公寓,她戴著帽子口罩和墨鏡,走到遠一點的地方打電話。
但等了四十多秒,卻沒有人接。
孟清和不死心,又打過去,好在這次被接通了。
“霍宥——”
“孟小姐,我是楊斐。”
孟清和一愣,有些意外:“怎么是你?這不是霍宥澤的號碼嗎,他人呢?”
安靜了幾秒,楊斐才道:“霍總他……生病了。”
“昨天回到北城就病倒了,高燒不退,現(xiàn)在我和醫(yī)生都在這里,醫(yī)生說如果今晚還不能降溫,就得送醫(yī)院急救了。”
“地址。”孟清和的心臟一悸,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脫口而出了。
“你們現(xiàn)在在哪里?汀蘭嗎?還是雨樹灣那邊?”
“都不是。”
楊斐又沉默了,好半天才道:“我們在星蒲公館,就是您之前住的地方。”
“您要來嗎?”
通話戛然而止。
孟清和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時常,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發(fā)的什么神經(jīng),居然差一點就要同意了。
她咬牙,左手死死攥緊握成了拳頭,拳心錘在額頭上,怎么想都難受,怎么想好像都是死胡同。
耳邊是嘈雜的人流聲,有亂糟糟的腳步,又故人重逢的喜不自勝,也有深情人分開前的滿腔痛苦。
心亂得格外厲害。
半小時后。
楊斐去開門時,激動得都要跳起來了:“孟小姐!”
“噓!”
雖然知道是頂樓唯一一戶,但孟清和還是習慣性地食指遞在嘴前面,示意他小聲點。
壓抑住情緒,楊斐立刻又道:“家庭醫(yī)生剛走,霍總也吃了藥,醫(yī)生說應(yīng)該就快沒什么事了,您別擔心。”
“我擔心個頭。”孟清和不假思索地說,突然想到什么,瞪過去:“不對,你不是說他高燒不退,馬上要送急診了嗎!”
楊斐立刻無辜臉:“啊?我是這么說的嗎?”
擠出一個陰狠但禮貌的微笑,孟清和氣得咬牙切齒。
我就知道!
禍害遺千年,那狗東西怎么可能隨隨便便送醫(yī)院!
趕緊找補,楊斐忙不迭道:“孟小姐,您看您來都來了,不如去看一下霍總,他要是知道您擔心他肯定很高興,說不定今天晚上病就好了。”
孟清和冷臉:“我可沒擔心他。想病好就吃藥,搞什么玄學(xué),我們可是社會主義國家、唯物主義論。”
楊斐訕笑:“是,當然是。您快請進。”
星蒲公館這個地方,對于孟清和來說是完全特殊的存在。
這是當年他給她的住處,說她是這里的主人了。后來他們分開,她想把鑰匙還回去,他卻又讓楊斐送過來,害得她只能又讓霍明薇幫自己再還一次。
一來二去,糾纏不清。
已經(jīng)快一年沒有再來,她發(fā)現(xiàn)家具的擺放陳列都沒有絲毫變化,與記憶中的模板別無二致。
耳邊傳來門扉關(guān)緊的聲音,楊斐跑掉了。
氣得抽了下嘴角,卻又不好說什么,她沒有換鞋,只憑借著記憶摸到主臥的方向,推開門,果然看到他躺在床中間。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霍宥澤這副樣子。
病懨懨的,明明是發(fā)燒可又臉色蒼白,連嘴唇都看不見血色,一雙眼睛迷離半睜,不知道,還以為已經(jīng)燒傻了。
毫不客氣地作此評價,孟清和本來只想著隨便看一眼就走,但是沒想到才剛湊進,就看到他的手已經(jīng)抬起來了。
不由得緊張,孟清和找補:“別想太多,我只是來看貓,怕你給它養(yǎng)死。”
“怎么會。”霍宥澤沙啞地開口,想拉她的手,但是指關(guān)節(jié)在空中揮了下,無果。最后又放下。
露出一個可憐委屈的表情,霍宥澤道:“小禾,你可不可以離我近點?”
孟清和瞥他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還是從床邊坐下,卻又故意不看他。
“說近一點還真是只近一點,孟小姐,心還真狠。”霍宥澤的語氣更委屈了。
“就這么狠。”
孟清和瞪過去,也不管他是不是生病,揚手就拍了下他的臉。
意外柔軟的觸感,與想象中的堅硬完全不同,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感慨,這可是臉,是有肉的,又不是只有骨頭。
看到她笑了,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笑,但霍宥澤的心情就是好了不少。
任由她打這一巴掌,甚至趁著她的手還沒拿走,故意又蹭了下,嚇得孟清和抽得飛速。
“你變態(tài)啊!”她奓毛。
“孟小姐,打我的人可是你,還不允許我換個舒服點的姿勢?”
“……還真是變態(tài)。”
“嗯,是變態(tài)。”
一時間,房間內(nèi)突然安靜下來了。
心口掙扎了一分鐘有余,孟清和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了:“葉光中的事,是你做的嗎?”
“是。”
“為了幫我?”
“是。”
孟清和覺得不可思議:“只是這樣?”
霍宥澤反問:“這還不夠嗎?”
“可是,我聽人說葉家勢力很大,你就為了這樣的理由得罪他們,未免太不值得了吧?”
“是他先做了違法亂紀的事,我只是恰好得知了真相,恰好知道報警應(yīng)該按110,又恰好把我手里的證據(jù)交給警察。小禾,我這哪里是得罪他們,分明是一位遵紀守法良好公民的行為楷模。”
“噗——”
孟清和沒忍住,笑出聲:“真不要臉,居然還拉警察叔叔給你當擋箭牌。”
霍宥澤起初是躺著的姿勢,又嫌這樣不好說話,便強撐著力氣坐起來,隨意地枕頭墊在腰后當靠背。
“小禾,別有心理壓力,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應(yīng)該由你承擔。”
“所以你替我擔了,是嗎?”
孟清和看著他,一瞬不瞬:“霍宥澤,你這個人怎么老是這樣啊,擅作主張,為所欲為。債務(wù)你替我還了,想害我的人你也替我除了,接下來你還想對我怎么樣?”
“我不能對你怎么樣的,”霍宥澤低低地笑了下,原本蒼白的臉色似乎多了分血色,他徐徐道:“你只是你。”
“那如果是我想對你怎么樣呢?”
孟清和突然道:“你那個紋身,我上次沒看清楚。”
作者有話說:最近過年白天事情太多實在是來不及碼字,可能會更晚一點,還請各位讀者寶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