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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和最喜歡霍宥澤……”
“好孩子,真乖。”
他笑了,俯首親在她肩胛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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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薇回國了。
趕在七月底的年中董事會前夕,還帶回來一個粉嫩可愛的女兒,隨她姓,叫霍令宜。
霍家人內里不合,但格外熱衷粉飾太平,一家人敲鑼打鼓地去機場接人,當著白家人的面演了好一出闔家團圓。
據說,霍明薇差點吐出來。
孟清和窩在沙發里聽霍宥澤講,純當事不關己的八卦樂子聽。
空調的度數開的很低,她又嫌冷,披了個小毯子又坐進他懷里,手里還拿著馬上就要進組的新劇本《婚殺》。
后面還簽了個一直想嘗試的仙俠古偶,倒也不是多高的追求,實在是她喜歡這個題材,又遇到了很不錯的班底和本子。
近半年的行程都排滿了,是喜事,也累人啊。
她研究了新的解壓小技巧,覺得煩悶時,就在某某人脖子上、鎖骨上嘬個草莓,看著他好像一副委屈但實則暗爽的表情,覺得過癮。
草莓這種東西,在熱戀期的情侶身上只有零個和無數個。
這天一大早,霍宥澤被叫回霍家老宅,脖子中段還頂著兩個紅痕,襯衫的衣領剛好遮不住。
壞消息,一下子就被外人瞧見了。
好消息,看到的人是霍明薇。
她翻了個白眼,隨手找出兩個創可貼給他,說擋著點,等會還有律師來別丟人現眼。
霍宥澤沒要,畢竟樂在其中。
他們兩個是最早到的,坐了沒一會就看到霍成孝和霍成廷兄弟倆扶著老爺子下樓,一左一右。
作為蘭寰集團現任董事長,霍正則在整個霍家都有著極高的話語權,他有四個孩子,而霍成廷作為霍明薇和霍嶠嶺的父親,在他們這一代里排老二,霍成孝則是排老二。
除兩人之外,霍正則還有個排第三的女兒,叫霍成琰,是個不婚主義,長期定居美國接手海外分公司先前霍宥澤在美國時兩人也是多次接洽。
排第四的也是兒子,叫霍成沛,生活在廣市負責運營集團在國內華南地區的分部。
而再往下,就到了霍宥澤這一輩。
他是長孫,名正言順的第一繼承人,霍明薇只比他小一個月,而霍嶠嶺甚至比孟清和還要再小一些。而四叔霍成沛生的一對雙胞胎年紀就更小了,才剛上小學。
也是因為這樣的情況,所以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蘭寰集團下一任的主人,會在霍宥澤和霍明薇之間產生。
霍明薇一開始也這樣認為,直到意識到自己是一塊磨刀石。
因為霍成琰從美國趕不回,一家人等到霍成沛抵達就算是到齊了。
要商議的事情也簡單,不過是老頭手里最后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歸屬,以及他的支持方向,雖然董事長老了,但是集團內的根基還在,如果沒有他和老部下的支持,就算是強行改朝換代也必然腥風血雨。
也是因為深知這一點,霍正則在對霍宥澤提出要求時,才理直氣壯。
“跟那個小演員斷掉?!彼蝗葜梅?。
霍宥澤掀睫,口吻極淡:“不可能。”
他今天難道穿了白色,是孟清和給他挑的襯衫,衣擺沒入黑褲的頂端,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清晰的青筋線條。
沒有管顧其他人聽到自己答案時的態度,他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從容,明明是內斂的裝扮,偏就在眼神的轉變間變得張揚。
霍正則狠狠砸了下手里的拐杖,發出猛烈的撞擊聲:“我已經多給你了一年多的時間,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時候!”
霍宥澤嗤笑,反問:“董事長,誰告訴您我是在玩兒了?”
霍正則:“難道你還真想娶那么個戲子!”
“董事長,麻煩你搞清楚,你口中的戲子給風蘅賺了幾個億。”
“風蘅不差那幾個億!”
霍正則顯然已經忍無可忍了,他深吸一口氣:“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你明里暗里地給她喂資源,不然她哪成走得這么順暢!霍宥澤,你如果真想養著她,我可以讓步,但是你的婚姻絕對不能隨隨便便交代出去!”
“隨隨便便?”
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霍宥澤嘲諷地看了眼這一圈人,道:“那您來告訴我,什么是不隨便?是像您一樣,發妻過世在產子的手術臺上?還是像我的生物學父親霍董事一樣,當年仗著田家人重名聲清譽,私底下搞婚內出軌,這些年光我知道的就七八個了吧!”
他罵得直接,那些他從來不曾看上眼的破事被攤到了明面上,在座的所有人臉色都很僵,除了霍明薇。畢竟她純是看熱鬧。
霍正則看著眼前的人,半晌沒說出話,最后只道:“你非要為了一個女人,跟家里人鬧成這樣?”
霍宥澤抿唇,語氣淡下來不少,他喊了聲“爺爺”,道:“我從來沒想鬧,是您一直在逼我?!?
霍正則張了張嘴,有些意外。他已經好多年沒喊過他爺爺了,從來都是嚴肅的“董事長”。
原本凜冽的神情突然就軟和不少,他深吸一口氣,隨手將拐杖放到一旁,從桌子上拿起股權轉讓協議,隨意翻閱。
一時間,偌大的房間只剩下紙張的聲音。
但幾個人的表情,卻是不約而同的耐人尋味。
霍明薇摸到手機,發出去消息:【老爺子居然真的被你說動了?】
霍宥澤不動聲色,回復:【親情牌罷了。】
霍明薇:【所以你剛剛提到奶奶,是故意的?我以為你只是為了惹怒他好讓他情急之下放下戒備】
霍宥澤:【一半一半?!?
霍宥澤:【明面的確如此,但我先提到外婆,讓他心懷虧欠,再提田家的事,這份愧疚更上一層,最后放低姿態,這才全盤胡牌。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道理,他教我的?!?
霍家人的觀點其實不算有錯,在他們的認知里,霍宥澤和霍明薇的確是敵人,且已經當了十幾年的敵人。
但也就是這兩年,兩人已經在暗地里達成了盟友的一致。
他們怎么斗,都是以后的事,先協力把眼下這關過了才好。
畢竟霍董事長手里的資源和權力,實在誘人。
終于看完那幾張紙,霍正則理了理神情,再度看向霍宥澤,又問:“你真想好了?如果有一個強勢的岳家幫你,你的路會好走很多?!?
霍宥澤輕哂,嘲弄之意溢于言表。
他右手握成拳頭,撐住半張臉,徐徐道:“董事長,我不是十幾歲的小朋友了,想要的東西孰輕孰重我分得清?!?
“你就這么確定,那個小姑娘是重的那個?”
“那是自然?!?
“可如若我依舊不松口呢?”
氣氛突然又涼起來。
靜默幾秒后,霍宥澤才繼續道:“除了她之外,我的婚姻對象不會考慮任何人。”
“董事長,您祝福也好抗拒也罷,這都是您的事情,而不會影響我作為當事人的選擇?!?
他說完這些,這場會議就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推進。
大概三個小時,才終于散場結束。
管家把幾個小輩挨個送走,很快就又回到了書房。
剛走進來時,一眼就看到速來嚴肅冷厲的霍正則坐在搖椅上,膝蓋上放著一只四四方方的鐵皮盒子,蓋子已經被拿掉了,而里面的照片已經上了年紀,邊角泛黃。
照片里有兩個人,一個是他,另一個是他去世多年的妻子,秦書玉。
秦書玉一開始不叫這個名字,而是叫招娣。
“招娣”沒讀過書,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十幾歲時,她的人生被家里人做主,吆喝著嫁給一個村子里外來的商人,美其名曰“沖喜”。那個外來人長得很俊,個子很高,皮膚也白,他教她讀書識字,教她寫自己的名字。但唯一的缺點,他是個瞎子。
一段時間后,“招娣”知道了這個詞是什么意思,一臉嚴肅地說想換個名字,他什么都沒說,主動幫她換,“書”、“玉”這兩個字是他們一起選的。她喜歡看書,因為覺得這是改變命運的圣賢大道理,而他喜歡玉石翡翠,因為這是價值連城的昂貴寶物。
再后來,他們離開了村子,秦書玉這才知道自己名不見經傳的小商人丈夫,居然是北城赫赫有名霍家的幼子,是得罪了長兄才被發到偏遠地方,而回到北城沒多久,她的丈夫就恢復了光明,他第一個要看的人是她。她當時就覺得,自己好愛他呀。
許多年過去,秦書玉的生命停在三十二歲,停在分娩的手術臺上。
孩子活了,但是她死了。
只因為當時的霍家正值動蕩不定,霍正則遠赴云南,而他的妻子死在家族敵人一句“保小”中。
老管家陪在霍正則身邊已經三十多年了,也是血雨腥風里走出來的,所以他更是不忍心打破這份安靜。
在光影里大概站了十分鐘,搖椅上的人才緩過神,抬頭看過來:“他們走了?”
管家點頭:“都走了?!?
突然想到什么,他又道:“但是宥澤給您留了話,說等您心情好一些時再聽,怕您難受?!?
冷笑一聲,霍正則沒好氣地罵:“還有那個小沒良心怕的事?說吧,他怕我不怕。”
管家無奈,知道眼前這人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道:“宥澤說,他等以后給您留著一份喜酒。”
沉思良久,霍正則又問:“他身邊那個小姑娘,叫什么來著?”
“孟清和,是先前瑞康地產孟家的孩子。”
“你去安排一下吧,我得見見她?!?
作者有話說:求求審核大大給我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