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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用毛毯將官穎裹得嚴嚴實實地,又將外套披在她身上:“穎姐,我去給你煮點姜湯。這樣下去可不行。”
“姜湯來了。”一只瓷杯遞到了官穎面前。
官穎哆嗦著抬頭,正對上秦澤宇的視線。
秦澤宇痞氣十足地一笑:“趕緊趁熱喝。”
“謝、謝謝。”官穎上下牙齒都在打顫,伸出同樣在發抖的手,要去接那只瓷杯。
程橙先她一步將瓷杯接過來,再小心翼翼地放入官穎手中。程橙的雙手捂在官穎冰涼的手外面,幫她把杯子端穩了:“來穎姐,喝了這個會好一點。”
官穎低頭就著程橙的手喝了幾口姜湯。熱湯順著食道緩緩流到胃部,溫暖的感覺慢慢在身體中彌散開來。官穎一口一口地喝著姜湯,感覺整個人逐漸又活過來了一樣。
官穎終于能順利地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秦澤宇,謝謝你。”
官穎很難得用這么正經的語氣跟他說話,秦澤宇愣了一下,而后摸了摸鼻子,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就跟你說了不要逞強了。”他小聲咕噥了一句。
官穎低頭捧著杯子,難得地笑了一笑。
秦澤宇回頭時正好見到她嘴角微微勾起的那個弧度,不自主地又愣住了。在那一瞬間,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的感覺。
導演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他有些擔心地看著官穎:“怎么樣官穎,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你覺得還能繼續拍嗎?”
程橙差點沒翻白眼,廢話,都快成冰凍僵尸了,臉色能好到哪兒去?
官穎比了個‘ok’的手勢:“沒關系,我還可以。剛才確實是有點冷,現在感覺恢復一點了。我們今天就把水下的戲完成吧,省的夜長夢多。”
“好吧。”導演點了點頭,轉向站在一旁的秦澤宇,“澤宇你呢?”
秦澤宇笑:“導演,官穎都能行,我個大老爺們兒難道還不行嗎?”
“好,你們準備好我們就開拍。”導演沖官穎豎了個大拇指,“官穎,剛才的戲完成得很棒。”
官穎笑了笑,喝掉最后一口姜湯,脫掉身上的層層包裹:“我們繼續拍吧。”
官穎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這最后一場戲要拍個三十分鐘左右了,因為現在加入了一個秦澤宇,保不準機位什么的又要重新調整,而秦澤宇也要找一下在水下的感覺。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這場戲拍得異常順利,除了最后補了幾個鏡頭之外,幾乎是一遍過。雖然是在水下,然而秦澤宇的每一步走位,每一個動作表情都非常精準。人在水中的動作因為浮力原因,往往不太受控制,然而秦澤宇卻能一步到位,這點連官穎都做不到。
兩人上岸后,官穎難得地真心稱贊道:“剛剛的表演很精彩。我們都沒想到能一遍過,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澤宇從助理手中接過毯子,立刻便轉手遞給官穎:“用這條,這條是干的。”
而他自己則裹上了官穎之前那條濕毯子。
做完這些,他才一邊擦頭一邊道:“我剛才在水下就只想著如果一遍不過,你就又得在水里折騰老半天。不能因為我的原因讓你白白遭罪。也許是這種心理壓力在吧,潛意識里我就告訴自己必須一遍過。沒想到還真過了。”
官穎心情復雜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如果他只是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肺花花大少做派,她會覺得無論怎么鄙視他無視他做起來都問心無愧。
然而最近秦澤宇在她面前都很收斂,他不再出言調戲她,做事情也是很有分寸。這種認真的謹慎,讓官穎很不自在。
拍攝工作一直持續到晚上。官穎自從拍完水下戲之后,身體就一直不舒服,頭暈腦脹的,手腳冰涼也一直沒緩過來。下午還甚至開始發熱。但她還是堅持繼續拍攝,想著多半是著了涼,回去泡個熱水澡,多喝點水就好了。就這么連軸轉了一天,到了晚上收工的時候,官穎已經連站都站不住了。官穎強打著精神半睜著眼,朝站在遠處的程橙招了招手。就在這時,她看見程橙臉忽然變了色,嘴里一邊喊著什么一邊朝官穎跑過來。此時感官遲鈍、半睡半醒的官穎過了好幾秒,才終于聽清程橙在說什么。程橙喊的是“小心架子”。官穎抬頭的瞬間,剛好看見場景搭的木架晃晃悠悠地,朝她這邊倒下來……
“小心!”
千鈞一發之際,秦澤宇忽然一個箭步朝官穎撲了過來,大力將她撲倒在一邊。同一時間,木架子“嘩啦嘩啦”地砸到官穎剛才站的那個位置。若不是秦澤宇反應快,現在官穎整個人都會被埋在那堆厚重的木板下面。然而不幸的是,還是有一塊木頭砸到了官穎的腳踝上,一陣鉆心的疼讓她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一瞬間官穎額頭上就沁出了豆大的汗珠。過了片刻,官穎才忍不住痛呼出來。
“你們還愣著干嘛!還不快來幫忙!”秦澤宇一邊將那個木板從官穎腳上掀開,一邊歇斯底里地喊道。
在場的工作人員,導演,副導演這才從呆傻狀態中回過神,緊接著一個個都圍上前,手忙腳亂地將官穎抬上車,送去了醫院。
季裴遠趕到的時候,急診室里里外外圍了一大圈人。程橙當時手忙腳亂送官穎去醫院,給季裴遠打電話也只說到官穎在劇組被木架砸傷,送進了醫院。
所以季裴遠也不知道這砸傷到底是傷到頭,砸到肋骨,還是砸到什么別的地方。他一路飆車過來的時候手都在發抖,方向盤上全是冷汗。
季裴遠被攔在了急診室外:“不好意思,里面正在治療,閑雜人等請到外面等候。”
季裴遠眼尖看見程橙擠在人群中,伸手一拎,就把她從人堆里拎到一邊。
“季、季總?”程橙有些驚訝,距離她給季裴遠打電話,前后才不過十五分鐘。
季裴遠深吸一口氣,平復著不太規律的心跳:“她怎么樣了?”
程橙:“她的腳踝被木板砸傷了,剛照了x光,有淤腫,但是沒有骨折。醫生現在正在給她上藥。”
季裴遠心中那塊巨石稍稍落下一點,繼而又嚴肅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人為還是什么?”
程橙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當時穎姐就站在搭的場景那個架子下面,然后我就看見那架子搖搖晃晃地砸了下來。不過真的好險,她當時站在架子正下方。若不是秦澤宇反應快撲開了她,后果……不堪設想。”
季裴遠瞇了瞇眼:“我知道了。”
站在一旁的導演發現季裴遠過來了,他是知道季裴遠身份的,于是趕緊過來和季裴遠打招呼。
“季總,你來了。”畢竟是在片場出的事,導演有些訕訕地搓著手,小心觀察著季裴遠的神情。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裴遠聲音冷峻,雖然面無表情,眼神中卻微現焦躁。
導演是擅長察言觀色的,一件季裴遠這表情,心里便一個咯噔。連忙解釋說是當時出了意外狀況,事故原因正在調查。
季裴遠:“這件事情,最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
導演連連點頭:“是是,我們已經在著手調查了。若是查出是誰的疏漏,我們絕不姑息。”
這時,急診室的簾子被拉開了,醫生從里面走出來,對旁邊的醫護人員道:“你們誰,去借臺輪椅來。等下把病人送到18床。”
一個實習醫生模樣的小青年立即道:“好的王主任,我這就去。”
秦澤宇之前就一直站在急診室簾子旁,現在醫生剛一走出來,他就一頭就扎了進去。而被擠在人堆外的季裴遠看到這一幕,臉色微微一黑。導演見狀,趕緊撥開眾人,給季裴遠讓出一條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