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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春花心里冷笑這要是十年前的她,能直接一巴掌扇飛周長安,可見這幾年她的涵養好了許多。不過春花到底是春花,她不做出力不討好的事情。
‘叮’的一聲茶盞被春花輕輕放到桌上,轉頭神色淡漠:“你去信請老夫人過來一趟,我問問她的意思。”
錢氏來的十分匆忙,周清嗣的事像塊石頭壓在她的心上,她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把周長安嫁出去,然后回頭幫周清嗣謀劃一房妻子,就是不能生領養一個也好。
春花和錢氏談過之后,又和周清貞談過之后,終于決定由她們去。她沒法替別人決定日子怎么過,提點到了,其它看個人吧。
五月十六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母親七十大壽,春花領著精心打扮過的周長安和周玉嬌去拜壽。周長安激動地幾乎睡不著,似乎錦繡前程就在眼前。
可惜事情卻異常艱難,就拿第一次拜壽來說。那些錦衣繡裙的夫人們原本都和藹可親,但是知道她的年齡后卻都掩不住驚訝,有的是憐憫有的是嫌惡。不管哪種轉過身,周長安似乎都能聽到竊竊私語。
‘看見沒,天殘’
‘娘,那就是侏儒嗎?’
‘咦~這樣的姑娘養大干嘛,’
‘就是,就算養大也不該領出來丟人’
……
種種刻薄的話語,像鞭子一樣一下下抽在周長安身上,更讓她不能忍受的是,因為她反稱的周玉嬌十分出脫,得到眾位夫人的笑臉和贊賞。
憑什么!憑什么!儀態儀姿她比周玉嬌下的功夫更多,她才是周家嫡女!
春花看著周長安對人強顏歡笑,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一同帶出去的,已經有好幾家夫人替家中庶子問周玉嬌,卻沒人問周長安。
想來也是就算替庶子求娶,最起碼也得娶個四肢健全的,娶周長安回家豈不是找人嘲笑。
從五月到十月,春花領著兩個姑娘參加了十來次宴會,周長安始終無人問津。一陣秋風一場秋雨天氣寒涼下來,周清貞不許春花再出去行走,他怎么會允許因為不相干的人,讓姐姐吹風受涼。
秋雨過后因為春花不耐冷風,屋里早早燃氣火盆——春花不讓太早燒火墻太費柴火。周清貞坐在溫暖的正廳叫來周長安吩咐:“母親的心思我都知道了,明年及笄禮后,我替你說戶人家。”
周長安心里一熱眼淚差點流下來,沒遭人白眼不知其中辛酸,為了嫁戶好人家,她不知笑臉迎了多少冷臉。
“哥哥費心”周長安真心實意從椅子上起來到堂前蹲身。
周清貞眉目淡淡:“三姑娘不必謝的太早,你出去過那么多次,就該知道高官家不會有人娶你,哪怕庶子,人家主母也要名聲的。”
周長安心里一痛,眼眶滾滾淚水忍著不往下落:“長安明白,但求哥哥別讓長安嫁的還不如四姑娘。”
“這個容易。”
周長安走了春花從套間出來,挽住起身相迎的周清貞一起回內室。內室里也燃著熏爐,屋里沒有一絲涼氣,春花挽著周清貞在羅漢榻坐下,順手從幾案上端起一盞清茶遞給他:“秋燥屋里又熱,要記得多喝蜂蜜茶。”
“嗯”周清貞端在手里慢慢啜飲,姐姐的話他一向都聽。
春花嘆息:“周長安這些日子,可沒少受白眼和嘲笑嫌棄。”
“她自找的。”周清貞語氣淡淡的評價。
……春花:“你真能找到她們滿意的人家?”
周清貞把茶盞繞過春花放在幾案,然后把姐姐攬進懷里心里安穩踏實:“人心不足蛇吞象,周長安的事姐姐不必理會,交給我就好。”
周長安算什么,憑什么讓我的姐姐辛勞操持,這些日子的白眼,就是要你認清現實。周清貞心里一片淡漠,想嫁人容易,明年開春就讓你嫁出去。
第106章 及笄
第二年開春二月十三, 是周長安的十五歲生日,春花硬著臉皮去信安侯府拜訪。
正廳里信安侯夫人特意換了新衣衫招待春花, 春花為著禮貌穿的是梅花紋緞面褙子, 也沒上過身。兩人皆客氣的見過禮上茶后, 信安侯夫人才笑吟吟詢問春花來意。
論起來倆家就是普通鄰里關系,單從雙方見面都換上新衣裳, 就可以看出關系只是客氣, 不是通家之好。
春花袖子下的手指捏緊絲帕, 臉上換笑容:“今日的來意實在冒昧,家里小姑這個月十三行及笄禮, 請夫人過去觀禮。”
單輪觀禮兩家是近鄰算不上冒昧,但是信安夫人和春花有過兩三次往來,也了解她的過去知道春花開口不說妄言,因此笑吟吟耐心等待春花說下去。
春花臉上有點難堪卻強行撐著笑道:“我家小姑命苦自來先天不足, 雖是嫡女卻被人輕視,因此她的及笄禮我不想委屈她。夫人在京城向來有雅名, 因此春花冒昧想請夫人在小姑及笄禮上做正賓。”
信安夫人直覺便想拒絕,她雖然沒見過周長安卻聽說乃是天殘, 給這樣的姑娘做正賓未免降她身價。而且大肆操辦及笄禮那就是還要婚嫁, 這樣的姑娘談婚論嫁,在京城貴人圈子里難免被人恥笑。
想了想信安夫人委婉開口:“你我是近鄰,貞夫人所托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我聽聞你說的這位姑娘, 乃周家老太爺和繼妻錢氏所生。”貞夫人的‘貞’字并不是指周清貞, 而是天豐帝給春花的賜號‘貞’。
春花端坐椅子上兩手交疊在腿面,她并不喜歡這樣的坐姿,可這是禮貌:“夫人說的不錯,正是她,閨名長安排行為三。”
信安夫人悠悠一笑:“我聽了些風言風語,周大人當年因為他們幾乎喪命,不是貞夫人三番兩次機智果敢,周大人定會被害失德。貞夫人這嫂嫂未免太過慈愛賢惠,真真是以德報怨。”
這句話說完信安夫人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她雖然人到中年,但是一雙手保養極好,瑩潤白皙仿佛最好的暖玉雕成。一套端茶輕抿的動作,由她做來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舒適,看起來非常養目。
春花看的心里苦笑,吳媽媽跟她說過,上層女子自小一言一行皆受教導,舉止自然沒有不好看的,但是哪個女子要是在她面前做的曼妙動人,那就是隱隱拉開距離客氣拒絕的意思。
可是請不來信安夫人,別的關系相熟的都是都察院的御史夫人。都察院是百官們忌諱的地方,周長安的及笄禮都請都察院的,將來勢必擇婚范圍小很多,她本來就難嫁……
心里再把來之前思索的過一遍,春花彎唇笑道:“我哪點暴脾氣京城哪家夫人不知道,實在擔不起慈愛賢惠,只是長輩怎么樣是長輩的事,小姑娘有什么過錯。”
信安夫人放下茶盞悠悠而言:“所謂龍生龍,鳳生鳳,貞夫人這般替她著想,將來她嫁人可知是什么模樣,說不準就是恩將仇報,我勸貞夫人還是三思而行。”這便是明確拒絕的意思了。
周長安焦急的等在二門口,看春花車架回來急忙迎上去匆匆行禮:“長安給嫂嫂請安。”
“起來吧”春花有些黯淡的嗓音響起,然后車門被建蘭打開。周長安急切的走向前,上身被車轅攔住眼含期盼:“嫂嫂怎么樣,信安侯夫人愿意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