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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并,不,介,意?
“第二式, 百巧千窮!”九昭蓉點劍而起, 整個人如飛燕一般快速躍到了空中, 黑玄劍在身前劃開了如花般的劍影,與天空降落的雷電交織在了一起。
她的動作開始越來越快, 手中的招式也層出不窮,那些腦海中的記憶仿佛在這一刻與她相融。
三百年前,有一個身影也像她這般站立在雨中,不斷練習著。那個身影瘦弱纖細, 握著一把赤色長劍。
劍名斷赤虹, 人名滿汝雨。
滿汝雨并非單靈根, 九尊仙君告知她今后會三劫, 第一劫為情劫;第二階為悟劫;第三階為進階之時, 再無升階可能的阻隔之劫。她若要攀上天階, 就要度過此三階,為了以防萬一, 九尊仙君教她入門劍訣,以備今后遭遇阻隔之劫時,轉為劍修, 以劍修升階。
她入九玄山山門后, 第一個見到的便是站在雨中不斷練習的滿汝雨。那是一個炎熱夏季, 天空多變, 原本萬里晴空, 卻忽然黑壓壓襲來一片烏云, 噼里啪啦的雨水就砸落了下來。
她站在走廊中, 看著滿汝雨抬起頭望了望天色。原以為她會放下劍回屋去,卻沒想到她并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練習著入門的劍訣,手中的長劍劃開一道道水花。
她移不開視線,就這樣在走廊中看了許久,直到烏云散去,她輕輕擦拭了臉上的雨水抬起頭,看向了她。
那一刻,陽光從烏云中照射而下,身后是橫跨天際的彩虹,她細細密密的長發沾著雨水披散在肩頭,肌膚雪白,衣衫微藍,手中的劍穗微微拂動,上面所綴的鈴鐺輕輕晃動,發出悅耳的聲響:“你就是昭蓉嗎?我叫滿汝雨,是你的師姐。”
這是她見過世間最美麗的女子,天上地下,無人可比。
“蠖屈求伸……枯樹生花……”最后兩式比劍而落,九昭蓉終于停了下來,她跪坐到地上,緩緩仰起頭。
雨水沖刷著眼睛,看不到眼角流下的淚,已經順著脖頸落到了衣衫中。
她已想起了關于滿汝雨的全部記憶,想起了她從前的美好,想起了她對她的照顧呵護,想起了她遞給她鈴骨劍,想起了她不顧一切沖入爐火救她……這一刻,她甚至有些感謝那讓她失去記憶的人,至少這一段刻骨銘心的痛苦,她能夠暫時忘卻。
可是前路還是要繼續走不是嗎?那些已經消失了的人 ,會以另外一種形式存活在我們身上,只要我們還活著,他們就如同一直存在一樣。
對嗎?
“師姐……”
雨下了整整一夜,九昭蓉以九玄山山門劍訣入劍修門道,原本以為至少要再過數十年才會稍有劍意,卻沒想到在她入劍門不過一晚,身上已泛起了一層淡淡劍氣溢出的流光。
難道她從前已入過劍修?九昭蓉略有疑惑,她的記憶現在并不完整,所串聯而起的也只是個別記憶非常深刻的人而已,關于劍修一事,她并沒有想起什么。
不過關于蕭玄珩,她倒是憶起了幾個畫面。但似乎并不好,在她的記憶中,自己曾加害過蕭玄珩數次,將他推入懸葬涯,辱罵他,毆打他,甚至還做過更為殘忍的事……但令人奇怪的是,他竟然還愿意千里迢迢來到這滕丘灤衛州救她?
這實在太奇怪了?那個玄凰也是,她記憶中幾乎沒有這么花枝招展的女子,倒是有一只雞,總是時不時的出現。
所以……這個蕭玄珩,真的是來幫她的嗎?
她從前若是對他做過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他不是應該來報復才對?為什么還要救她,還要幫她?
“咯吱”一聲,破廟的院門卻在這個時候被打開了,蕭玄珩尋著九昭蓉留下的線索倒找了這里,他看到她一臉迷茫的站在前方發怔,全身都濕透了,覺得有些怪異:“屋內也淋雨嗎?”
九昭蓉就這么看著他,眼睛一瞬不瞬,卻沒有回答。
玄凰從后面跟進來,看到九昭蓉像傻子一樣盯著蕭玄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怎么回事?一天不見她又看上去更蠢了。那個什么彼岸花果丹藥后遺癥這么嚴重啊?”
蕭玄珩長袖一拂,緩緩來到九昭蓉面前,他個子比她高,便微微彎下腰靠近她的面頰,聲音輕柔:“發生什么事了嗎?”
“我以前對你好嗎?”九昭蓉就這么認真看著他,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蕭玄珩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你救過我一命,還為我療傷。”
“但玄凰說我以前對你做過不好的事情,我……我也有些記得。”九昭蓉記得的都是自己迫害蕭玄珩的場景,而玄凰所說的則是她動蕭玄珩動手動腳一事。
背后的玄凰輕輕一哼,并沒有否認。
蕭玄珩一直看著她的眼睛,他的眼瞳瞳幽深,仿若在里面有一潭深泉,流光四溢:“我并不介意。”
并,不,介,意???!!!
九昭蓉倒吸一口氣,她記得好像有一種人有受虐傾向,別人越虐待和毆打他,他反而越高興越興奮……這蕭玄珩看上去是那么仙風道骨、溫文爾雅,沒想到背后竟然……如此……特別……
“呃……”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接,只能尷尬的“咯吱咯吱”把頭扭到一邊,飛快的轉移話題,“我們在牌坊下面等了很長時間,你一直沒有來,是遇到什么事了嗎?”
蕭玄珩還未解釋,后面的玄凰一下子跳了起來:“你們是不是傻!梵煞城有三個牌坊,我們是約在當時分開的那個牌坊那兒的!那個牌坊上寫著‘忠孝為本’!你們等的那個上面刻的是‘子孝婦賢’!你們分不清牌坊,好歹也認認字吧!”
啊?九昭蓉一臉茫然,她扭過頭看向廟里傻蹲著的當康和魚奴,他們都懵逼的搖了搖頭,顯然沒去注意牌坊匾額上的字。
玄凰真是呵呵了,九昭蓉就算是失憶了,這笨還是在的。
從以前到現在,她就壓根沒有聰明過!
原來蕭玄珩調查歸來后,便與玄凰返回牌坊下等九昭蓉。他們等了數個時辰,天已經徹底黑了,也沒有看見他們前來。蕭玄珩便讓玄凰留在牌坊處,他去周圍尋找……他們二人只以為九昭蓉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煩,卻怎么也沒想到她竟然是等錯了牌坊。
不過好在他們最終還是找到了九昭蓉,對趙溥心的調查,也略微有了眉目。
蕭玄珩告訴九昭蓉,他詢問了梵煞城的守城士兵,就在趙溥心被抓走的第三天,有一輛奇怪的馬車進了城,那馬車身后跟著許多奇怪的人,有老人,有婦人,也有商販,穿的都是灤衛國的衣服。
他們本來要盤問,卻被國師的弟子直接帶走了。當時那弟子拿著的是皇宮的令牌,說是受皇上圣旨,要把馬車里的人送入皇宮去,他們也就放行了。
蕭玄珩求證過,那輛馬車確實被送進了皇宮,并沒有去國師的玄陰圣殿,而那個所謂的國師,這幾日一直都在玄陰圣殿內,并沒有出來。
“你的意思是,趙溥心在皇宮里?是噬元國皇上抓他來的?”九昭蓉有些疑惑。
蕭玄珩回答道:“有這個可能。所以今晚我要夜探皇宮。”
原本他想直接入皇宮查看,但卻發現這皇宮周圍似乎有一層極強的結界,修士若進入了皇宮,在里面就無法再使用靈力。這結界力量有些古怪,與灤河阻攔滕丘灤衛州的人離開有異曲同工之妙,所以他不能判斷結界是誰所施,或許會跟趙溥心有關?
九昭蓉還在思考,蕭玄珩已經看到了她身上微微溢出的劍氣光華,他有些意外,九昭蓉竟然自己選擇開始修煉劍修法門。
她選擇的入門劍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