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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不會是因為和蘇瑤生氣而自暴自棄吧?
真是那樣的話就太嚇人了!他還是習慣白先生冷漠無情的樣子,這樣為情所困的白先生讓他有點消化不良。
“說話!”白笙安見他走神,隨手拿起桌上的煙盒甩在他臉上:“不是有事要說嗎?調查有結果了?”
孟凱文被砸的回了神,連連應答道:“是是是,對于盧里的藏身之處應該能有所幫助。”
于是,他把在孤兒院調查到的東西一五一十的和白笙安說了,白笙安全程沉默,屋子里黑漆漆的,看不清他的表情,孟凱文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低沉的開口:“分四組人監視,我和你去第四家,人手多點,第四個可能性比較大,立刻出發!”
“好,我馬上調人。”等布署好了人手,孟凱文去找白笙安時,發現他又靠在車門上抽煙,白笙安自控能力很好,而且像他這樣高傲自大的人向來不屑于用這種低劣的手段麻痹自己,所以,他抽煙有兩個原因,一是解壓,二是鎮靜,從不上癮。
但是今天這頻率明顯有點高,孟凱文越來越能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頓時有了主意。
臨上車前,他偷偷躲在休息室給蘇瑤打了個電話,那丫頭不知道在哪樂呵呢,周圍笑鬧聲不斷,笑意隔著聽筒都能傳過來,清脆的像是微風吹過的風鈴,孟凱文本來還著急,一聽她的笑聲,不自覺放慢了語速:“蘇瑤,你不會因為白先生誤會了你就賭氣不干了吧?你的這個事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你確實無辜的很,你沒一點錯,我會和白先生好好解釋的……”
他話還沒說完,蘇瑤就滿不在乎的說道:“沒關系啊,他誤不誤會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又不關心這個!我沒說不干,不過在試其他渠道,路實在走不通的話,我還是會考慮回去的!”
壞了壞了,在她語氣里他可是聽不出半點賭氣的意思!女孩子耍脾氣他清楚的很,說反話是典型癥狀,可是蘇瑤的話里完全沒有這個意思,擺明了是真的不在乎,這樣反而更可怕。
不行,再這樣下去,別人受得了,他和白笙安抬頭不見低頭見,他可受不了!于是,他為了自保,給蘇瑤下了一劑猛藥:“你一會兒來看看白先生吧,他好像病了!”
“去醫院啊,跟我說不管用的,我不懂這些的。”蘇瑤說的很真誠無辜。
孟凱文又道:“還不是被你氣的,你是罪魁禍首,你要負全責!”
“那……好吧,一會兒我過去看看他。”
誘騙成功,孟凱文也沒有多開心,他難以想像如果白笙安動了情,蘇瑤卻是這副愛搭不理的死樣子會有多可怕的后果,到時候他夾在中間該有多生不如死,度日如年,所以說,為了保命,他得不擇手段的撮合。
掛了電話出門,白笙安已經在車里等他了,見他慢悠悠的樣子,冷著臉呵斥道:“還磨蹭什么,這是出任務,你倒是悠哉的很。”
孟凱文被罵的突然開了竅,他一拍腦門,樂了,覺得自己剛才的擔憂純屬杞人憂天,對啊,像白先生這樣的鐵疙瘩怎么會動情呢!開玩笑!
上車后,兩人驅車往盧里最后被領養的那家人趕去,到了地方,孟凱文環顧四周,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院子坐落在一片荒地之中,墻倒瓦漏,荒草叢生,不大的院子里一排低矮的瓦房,經年累月均勻的染上了一層破敗景象,像是穿越回過去的默片,讓人很難想象不過荒廢了十幾年的屋子就能變成這般模樣。
“哥,你一定沒見過這樣的房子,我小時候就住過,不過有人氣的時候,看著喜慶多了,人多,又熱鬧又溫馨,大家團聚在一起,其樂融融,尤其是過年的時候,格外熱鬧,大圓桌一坐,一年不見的兄弟姐妹湊到一塊兒,天南海北的經歷都攏到了一起,長輩們都拿出看家本領給我們做好吃的,小孩子們在炕頭上打牌,火燒的太旺了,一輪牌下來屁股都燒紅了。還有我們小時候經常玩玻璃彈珠,在院子里打上渠道,隔一段距離打個洞,看誰能瞄的準,彈的遠,除了這個,我們最喜歡看的是皮影戲,雖然這會兒基本上只是個供懷念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可是就我們小時候那會兒,這可是難得的娛樂項目。”
他兀自說得滔滔不絕,白笙安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陌生和莫名其妙,半晌,才悠悠的說道:“我沒住過這樣的房子,我十五歲就出國了,和家人聚少離多,還有,我小時候除了看書學習以外,偶爾會去聽歌劇和交響樂,你確定你和我是一個年代的?”
孟凱文被他說的一陣尷尬,他倆自然是一個年代的,無非是窮人和富人的區別,所以說,不要說有錢人總炫富,因為那是他們的生活常態,人家早就習以為常了,越是沒見過世面的越一驚一乍,正如某句話說得好,判斷一個有錢人是不是低調,就看人家衣服的牌子你認不認識,孟凱文覺得自己也應該表現的鎮定自若,才不至于被他小看了去。
“那是,我倆生活的環境不一樣,層次不一樣,我屬于……”孟凱文想說,我屬于中式的,你屬于西式的,沒想到白笙安面無表情地說了句:“你屬于比較低端的,我的檔次比你高的多。”
孟凱文氣的牙癢癢,這人瞎說什么大實話!
兩人正閑聊著,白笙安突然敏感的注意到那破敗房子上的一扇窗戶幾不可查的動了一下,他在唇上比了個“噓!”
孟凱文趕緊閉嘴,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沒過一會兒,果真有人從里面探頭探腦的出來,鬼鬼祟祟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又貓腰躲了回去,就這么一瞬間,孟凱文就已經看清了他的長相,激動的拍了拍白笙安:“是他,是盧里!我敢肯定,我看過他照片,是他本人沒錯!”
“嗯,那就通知另外三隊人有序撤回,在一公里外待命。”白笙安一臉淡然的下令,孟凱文立刻把指令傳達下去。
正靜觀其變的時候,孟凱文的手機突然鈴聲大作,他一看,是蘇瑤打來的,接起來后她問的第一句話就是:“孟警官,你們現在在哪呢?”
孟凱文沒反應過來,想也沒想的把自己的位置信息報給了她,等掛了電話,他也沒覺著有什么異常,直到白笙安冷著臉揪著他的領口咬牙切齒的問:“誰讓她來這的?”
他才跨過白先生的肩膀往窗外瞧了瞧,差點窒息:“哥,我們有話好好說,你這樣我也看不著啊!”
等白笙安松了手,他才看到了遠處蘇瑤模糊的身影,他一邊感嘆白先生好眼力,一邊垂死掙扎:“我也沒想到她會找過來,她聽說你最近休息不好,身體情況不太好,自己主動要求過來的,我攔也攔不住,但誰想到她這么迫切,直接追到這來了!”
白笙安的眼神依舊凌厲,但是就沖他沒有挑自己話里的紕漏,他就知道,白先生上當了,他在心里默默的向蘇瑤道歉,不管發生任何事,白先生肯定不會拿蘇瑤怎么樣的,但是他不一樣,白先生一怒之下弄死他都有可能,蘇瑤一時的委屈換他一條命還是值得的。
兩人僵持一會兒,白笙安冷著臉甩開了孟凱文,徑直開門下車,他闊步走向蘇瑤,等快到她身邊時,蘇瑤正好看見他,他照舊英姿颯爽,氣度不凡,身上的氣場沒有削弱半分,除了臉色更陰郁以外可看不出半點生病的樣子。
所以,在兩人不歡而散后的第一次見面,蘇瑤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這不是好好的嗎?”
白笙安身上夾著一陣冷風走到她面前,扯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扯在自己身前,擋住了從破房子里投過來的視線,之后戾聲問她:“誰讓你過來的,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是你一個閑雜人等能隨便來的嗎!”
孟凱文在后頭聽見這句話后心都涼了,這個白笙安,就不會好好說話嗎!明明用身體擋住了盧里的視線,害怕蘇瑤暴露在那個變態的視野里,就直接說不讓她來這里是害怕她有危險,這里有個變態殺人犯就得了,干嘛把話說的這么沒情沒意的!再說,這理由找的也太牽強,什么叫這是閑雜人等不能來的地方,這荒郊野嶺的,請也請不來一個人好吧?
蘇瑤眼見著要發火,孟凱文在后頭著急的直搓手,示意她行行好,放自己一馬,蘇瑤接收到他的暗示,咽下了這口氣,擺擺手道:“好了好了,當我閑著沒事找事了。”
說完,她轉身要走,只是,前腳剛邁出去,一個偶像劇般的情景就出現了。
白律師揪住她的手腕,微一使勁,就把她整個人拽了回來,就在她茫然無措又重心不穩的時候,他上前一步正好用胸膛接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她來不及反應,但是每一個瞬間又都在她心里定格,一幀一幀的,像是慢動作般的一遍遍回放。
他的胸膛沒有想像中那么溫暖,反倒帶著一絲寒意,他并沒有抱她,只是讓她倚靠在他胸口,但即便如此,這么近的距離還是讓蘇瑤心跳如雷,那一瞬間,她來不及做任何思考,關于兩人的姿勢,關于他清晰可聞的呼吸,關于他精致冷硬的側臉,以及他低沉磁性的聲音,一切的一切她都來不及細細斟酌,只是腦袋放空的聽著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一聲快過一聲。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瑤被白律師輕輕推開,她才猛地回過神來,那一瞬間,她也不知道該做什么,只是下意識的往前走,剛一邁步,就被他揪住了領子:“走錯了,往那邊!”
“哦!”她腦袋木木的,也沒來得及尷尬,扭個頭又往對面走。
孟凱文實在看不下去了,幾步上前揪住她的領子把她拽回來:“好了好了,這里打個車也不容易,我們的車就停在那,一起走吧!”
“那我到底往哪走!”蘇瑤還是懵的狀態,站在原地問道,表情很是呆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