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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凱文好不容易給了這么一個臺階,大家連連應聲,趕緊順坡下驢,等白笙安上去后,底下的人才小聲的討論,有新來的小警員不了解情況,偷偷的問前輩:“這個白先生一直就這樣嗎?他就是個異類啊,這種時刻明明值得開心,有什么不可以的!真是冷漠,沒半點人情味,這不是人之常情嗎,大家都挺開心的,他這么一說,一下子什么興致都沒有了,真是掃興!”
這個前輩已經(jīng)在局里干了好多年了,和白先生接觸也不是一次兩次,聽見這小警員的話,在心中感嘆,果真是無知者無畏啊,這樣的話也敢說,不過即便自己現(xiàn)在和他解釋再多,他也不一定能完全領會,于是也懶得說太多,只說了句:“讓你干嘛就干嘛,哪那么多話!”
小警員閉了嘴,但眼底還是寫滿了不服氣,那前輩哼了一聲,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離開了。
對盧里的審訊幾乎沒有任何阻礙就進行完了,鐵證如山,加上白笙安這個冷面閻王的震懾,他也不再負隅頑抗,對所犯的罪行供認不諱。
原來盧里最后的那次收養(yǎng),那戶人家有一個男孩,非常調(diào)皮并且經(jīng)常欺負盧里,認為盧里就是父母帶回來給自己的玩具,一次他把盧里推下樓梯,讓他折了左腳,而因為怕受罰,他告訴父母盧里想要欺負自己,所以他才推盧里下去的,父母當然相信自己的親兒子,而他的腳因為耽誤治療已經(jīng)好不了了。后來盧里就變了,極度憎惡那些有了孩子還領養(yǎng)孤兒的夫妻,更加憎惡他們的孩子,如果不是當初那孩子的降生,說不定他有不一樣的人生。
所以他引誘那些孩子,并且用釘子刺穿他們的喉嚨,接著在他們的背上畫上小翅膀,就像自己當初那樣,讓這些孩子嘗嘗他受到的痛苦。
警局完善了相關手續(xù),把他提交至法院審判。
開庭當天,法院門口被死者親屬以及各路媒體堵的水泄不通,白笙安一行人的車剛停下,媒體就立刻聞風而動,迅速的包圍上來,閃關燈隔著車玻璃都刺的人眼花,白笙安一臉的習以為常,淡定的開門下車,孟凱文苦著臉,極其的不情愿,臨下車看了一眼臉上的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的蘇瑤,低聲問她:“怎么樣?下去嗎?”
蘇瑤臉色有點僵硬,其實對于這種狀況她多少還是有點抵觸的,并不是害怕推搡受傷,而是害怕再說錯了話,于是猶猶豫豫,最后還是搖了搖頭:“我還是不下去了吧。”
“好,也行,免得他們又把你當槍使,還得平白無故的受冤枉氣!”最后一聲孟凱文故意說的聲音特別大,白笙安已經(jīng)沿著車身走了幾步,面無表情,也不知道聽沒聽到。
就在孟凱文抬腿下車時,他看見白笙安走到車門跟前,抬手拉開車門,沖里頭坐著的蘇瑤淡淡的說了句:“出來!”
蘇瑤看了一眼孟凱文,又看了看表情嚴肅的白笙安,最后還是硬著頭皮下了車。
他們一下車,立刻像是磁鐵扔進鐵屑里一樣,被一群媒體圍了個結結實實,白笙安一直面無表情,仿佛置身事外,對于記者們犀利的問題無動于衷,既不回答也不規(guī)避,只是沉著臉自顧自的往前走,記者們不敢輕易招惹他,于是走在后面的孟凱文和蘇瑤就倒霉了。
兩個人被堵的寸步難行,孟凱文還好,他冷著臉,一臉不耐煩的擺手,雙手在密集的人群里劃拉出一條縫來,不一會兒,就殺出了一條血路,而蘇瑤漸漸被落在最后,成了重點攻擊對象。
她欲哭無淚,更是不敢動彈,生怕像上次一樣,出現(xiàn)什么她狗仗人勢的報道,除卻對白律師不利外,她自己心里也不舒服,于是,她一邊閉口不答任何問題,一邊還得生生的擠出一臉的笑容以示她真的不是飛揚跋扈。
就這么僵持著,她已經(jīng)和白笙安他們差了一大截距離,她心里著急,腳步越發(fā)的凌亂,一個不小心,又踉蹌了一下,一頭撞在一臺相機上,她正齜牙咧嘴的揉頭上的包,忽然手腕一緊,整個人就被提起來了。
她抬頭,就看見白律師正冷著臉看著她,喧鬧的人群此刻仿佛靜止了,她只能看到他深邃漆黑的眼睛,以及他抿成一條線的薄唇,她終于體會到那種救世主從天而降的驚喜感,她微微的仰視著他,心潮翻涌。
“還磨蹭什么,一會兒就要開庭了。”白笙安無視了她眼底的驚喜和感激,依舊牢牢地握著她的手腕,帶領著她沖破人群,有他的身體在前面擋著,她幾乎可以毫無阻礙的前行,他的背脊寬厚強壯,那一瞬間,她突然覺得,他原來能給人帶來這么強的安全感。
邊走著,還有記者在不停的發(fā)問,話題卻變的更加敏感,由刺探案情變成了八卦隱私。
“白先生,請問你和蘇小姐是什么關系?僅僅是上下級關系,還是情侶關系?”
“你和蘇小姐是什么時候在一起的?蘇小姐是你的情人嗎?聽說蘇小姐之前是插畫師,是因為插畫結緣的嗎?我聽說您的作品也可能……”
話說到這,白笙安突然變了臉色,再不是無視的態(tài)度,而是冷著臉,一把握住那記者的相機,一字一頓的說道:“收回你剛才的話,關于她的一切事情都不要出現(xiàn)在你的報道里,聽懂了嗎?”
他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語氣里也帶著冰霜一般的冷硬,加之他握在相機上用力到骨節(jié)必現(xiàn)的手,那記者對他的冷漠無情早有耳聞,當下沒了膽子,關了相機,連聲道歉:“對不起白先生,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白笙安橫了她一眼,繼續(xù)拉著蘇瑤往前走,蘇瑤有些著急,生怕被其他記者歪曲他的形象,連忙小聲的解釋:“不好意思,今天情況特殊,白先生心情不好,你們不要介意,他平時不是這樣的……”
“那你說,我平時什么樣的?別人給根桿,我就得往上爬?”白笙安回頭,對她的袒護嗤之以鼻,毫不留情的拆了她的臺,蘇瑤有些尷尬,乖乖的閉了嘴。
兩人一路坎坷的進了大廳,蘇瑤如釋重負的拍了拍胸口:“我的天,這些記者真是太可怕了!”
“記者有什么可怕的,無非是討生活而已,可怕的是你的自作多情。”白笙安在她身前站定,回身微帶蔑視的俯身看她,嘴角噙著一絲嘲諷的笑,不屑一顧的說:“你以為你是誰,覺得僅憑你那幾句話就能給我?guī)砝_?你覺得是為了樹立我光輝偉岸的形象才勇于犧牲,所以來我這討巧,你未免太有點拿著雞毛當令箭,我還不至于把這點小事放心上。”
他頓了頓,忽然靠過來,微微俯身,伸出指尖戳了戳她臉上已經(jīng)結痂的傷口,輕聲道:“所以,別總這么招搖過市,感覺像是我欠了你一樣,我最討厭的就是道德綁架。”
他不提這茬還好,提了這茬蘇瑤的心涼的更徹底,她怒極反笑:“我還不至于指望從你這落著點好,你要是通情達理了那才是活見鬼了!既然你沒放在心上,那你那天在辦公室里沖我發(fā)火,意思是公報私仇?”
見她反唇相譏,白笙安低笑一聲道:“我不過是嫌棄你把案情透露出去,并且冤枉我的同事而已,絕無他意!”說完,他也不給她反擊的余地,留下一句:“要開庭了,我先走一步。”隨后就大步瀟灑的離開了,只留下蘇瑤在原地,氣的七竅生煙。
開庭審理的過程也很簡單,基本上是順順利利的走流程,只是在最后宣讀完判決結果時,場面才有些失控。盧里被判了無期徒刑,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滿,一時間,死者家長的嚎哭聲,埋怨聲混做一團,法官面無表情的說了句:“退庭!”之后起身離開。
獄警押著盧里回監(jiān)獄,情緒失控的家長立刻沖了上去。毆打犯人是違法的,哪怕大家都能理解家長的心情,但法律就是法律,是不會講究半點人情的,所以獄警和保安同時出動,護送盧里安全離開。
蘇瑤看著癱倒在地上,哭的悲痛欲絕的孩子家長,他們的哭聲里除了氣憤,更多的是無奈,她的胸口也仿佛被狠狠的揪住,難過的喘不上氣來,盧里殺人的性質(zhì)極其的惡劣,并且不知悔改,但僅僅因為他有精神疾病,就能免于死刑,人們即便再無法接受,但這就是法制社會,不容置喙。
她紅著眼眶看了一會兒,其中有一個家長似乎有些急火攻心,哭著哭著就暈厥過去了,她急忙聯(lián)系了救護車,等醫(yī)務人員趕過來把人抬走后,她一回頭,才發(fā)現(xiàn)白律師早已不知蹤影。
審案過程中,他全程冷漠,對判決結果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不滿,又或者是并不在意,蘇瑤輕哼一聲,是啊,他自然要冷漠,不然,他又怎么能是白律師呢!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冷血動物,沒有一點人類該有的感情。
這個案子從頭到尾,他所表現(xiàn)出來的在意僅僅局限于他對于案件本身近乎瘋狂的執(zhí)念,他只是享受案子抽絲剝繭,在他面前一點點展開的成就感,而并不在乎死的到底是誰,以及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遭受這樣的滅頂之災后該是多么的痛苦。
發(fā)生第一個案子的時候,她是因為被莫名其妙的狀告而和他有了牽扯,除了覺得他高傲冷漠,無法輕易接近外,她并沒有認識到他的本質(zhì),而如今,通過這一個案子的接觸,她才漸漸發(fā)現(xiàn),他的冷漠并不是性格問題,而是根深蒂固的心理原因,在他的認知里,似乎就沒有什么人情冷暖,他在意的僅僅是案件,線索,調(diào)查,這樣程序化的工作,而他的思維方式也是冷靜到無情,理智到不留情面,難怪人們私下里對他種種不近人情的行為都見怪不怪,大約早就習以為常了。
這個案子雖然結果讓人有些許無奈,但總算給了冤死的小孩子們一個交待,家長雖然仍舊不服判決結果,可法律有其公正一面的同時必定要有無情的一面,而對于蘇瑤來說,這一段時間也是歷經(jīng)坎坷,好在她對白律師已經(jīng)不抱任何期望,因此被他冷漠對待時,也沒有想象中那么難過,無論如何,她只希望,她以后少參與這樣的事情,雖然不看不代表慘案不發(fā)生,可是她寧愿自欺欺人,也不想再如此難過卻無可奈何。
第三個案子
花園泣血的白色薔薇
【第一章】
案子暫時告一段落,蘇瑤依舊去律所上班,自然并非她有多樂意,只不過是因為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賭氣的年紀了,因為吵架了,生氣了,就立馬撂挑子走人,好多當事人都是她聯(lián)系的,還有一些后續(xù)資料也是她整理的,她走之前總得把工作交接好。
只是第二天,就又出了件讓她無比頭疼的事,并且還是陸霖親自打電話過來問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竟然蹭著白律師上頭條了。
有小道消息稱,她是白律師隱藏多年的女朋友,雖然沒有直接暴露她的名字,但是大半個版面都是白律師揪著她的手腕穿越人海的圖片,兩顆那么大的腦袋沒做半點馬賽克處理,簡直是欲蓋彌彰。
陸霖被氣個半死,劈頭蓋臉的訓她:“你什么時候成了他女朋友了?你們那是拉拉扯扯干什么呢?蘇瑤,你今天給我好好解釋清楚!”
蘇瑤本來還憋著一肚子氣呢,聽他口氣這么沖,頓時火冒三丈:“我怎么知道,誰跟他拉拉扯扯了,那是我們進法院參加庭審時被記者包圍了,他揪我出去,你以為我倆拍偶像劇呢!陸霖,你好好擺正你的位置,別給你一撮火星,你就把自己當竄天猴了,你又不是我媽,我和誰在一起還得和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