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笙安把他帶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面鏡子跟前,伸出白凈的指尖叩了叩鏡面,孟凱文看著鏡面里倒映出的影子,慘白的臉,閃著興奮光芒的眼,還有高高揚起的嘴角,他莫名的覺得惶恐,心里想著,怕是這樣的案子遇上這樣的氛圍,更能激發白先生心底那種陰森的亢奮。
他沒見過白笙安這樣詭異的興奮,興許以往那些小打小鬧的案子,還不足以讓他真正的激情澎湃。
見他愣著,白笙安伸出指尖抵著鏡面,“這里面……肯定有好東西!”
孟凱文這才從他身上陰冷詭譎的氣場中回過神來,恍然大悟道:“正常的鏡子,手指和鏡子中的影像之間是有一點距離的,但是特制的單面鏡并沒有,這鏡子后面可不單純是堵墻?!?
“回答的不錯?!闭f完,還沒等孟凱文反應,白笙安已經一拳砸破了那面鏡子,鏡面破碎的聲音尖銳刺耳,飛揚的碎片上折射出無數張白笙安張狂的笑臉,和著飛濺的血珠撲面而來,他的手背血流不止,他卻毫不在意。孟凱文吞了吞口水,一言不發的跟著他從鏡面的豁口進入了里頭的密室。
密室里有一盞昏黃的燈,光線不算充足,但是足夠看清四周的環境。
這是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密室,孟凱文還沒來得及打量周遭的布置,就被撲面而來的腐尸味嗆的幾欲作嘔,他一低頭,就看見了自己腳下躺著的尸體,因為死亡時間較長,密室溫度比較高,尸體已經到了流膿長蛆的程度,黃綠色的粘稠尸液散發著陣陣惡臭,蛆蟲在尸體的眼珠,鼻腔,口腔等孔道里密密麻麻的蠕動著,尸體早已面目全非,看不出人形了。
他雖然見多了比這還惡心的死亡現場,但是對于這樣的場景還是做不到泰然處之,倒是白笙安的表現出乎他的意料,遍地都是讓人惡心作嘔的尸液,他卻熟視無睹,跟隨著他的步伐,孟凱文才看清了密室里的布置。
正對他們的墻壁上掛了一面鏡子,鏡面遍布臟污,染滿血跡,鏡子上有一行比較明顯的血紅的字,字下方有豎向的流淌痕跡,透著血腥味,應該是用血液寫的,因為字跡不清晰,加上鏡面模糊,他只能大致分辨出“in55!w!”。
這行字看著很奇怪,英文字母、數字和符號摻雜在一起,孟凱文盯著瞧了半天,也看不出寫的人到底想表達什么意思。
他正愣著,白笙安突然湊到他面前,嘴角掛著絲若有似無的笑容,唇齒間都透著輕蔑:“那個變態終于坐不住,開始公然挑戰我了。相比于他想不想我,我倒是很想他,他欠我的債,我可得一筆筆的討回來。”
白笙安轉而尋找其他線索,孟凱文經他這么一指點,終于反應過來,那行字應該是有間隔的,像這樣“in55!w!”,倒過來看的話,就是“imissu!”。
對于白笙安敏銳的洞察力和縝密的邏輯思維,他早已經被驚艷了無數次,這會兒腦子里只是想著他嘴角上揚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然后罵別人變態。
其實,就現在而言,你倆……半斤八兩?。?
除了那面鏡子上顯而易見的暗示,密室里就再沒什么太明顯的線索,正對鏡子的那面墻上掛著一個破舊的鐘表,早已經不走了,堪堪的指向02:55,鐘表下方用血跡寫了一組歪歪扭扭的數字,2015,雖然字跡潦草,痕跡斑駁,字體卻是規規矩矩的火柴棍,像是電子表上顯示的數字,方方正正,一筆一劃。
但同樣,他沒有觀察出有什么意義。
白笙安依舊仔仔細細的檢查這密室,像是發現了獵物的捕食者,那種弒殺擄掠的氣息從眼底釋放出來,帶著森然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孟凱文乖乖的靠墻站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漸漸覺得倦怠無聊,但是白笙安依舊不見一絲疲態,神經高度緊繃,像是機器一般全然不知疲倦。
他不開口,孟凱文也不敢做聲,只是手機突然鈴聲大作,嚇了他一跳,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個陌生號,便隨手掛斷,哪知道掛斷沒多久,電話就又打了過來,他生怕驚擾到白先生自己小命不保,于是,從那個豁口爬出去,低聲的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格外陌生,說出的話卻讓孟凱文如同五雷轟頂一般動彈不得。
對方說:“孟警官,麻煩你幫我聯系一下白先生,蘇瑤被綁架了?!?
他腦袋里嗡嗡作響,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白笙安向來是把案子看的比命都重要,而且這極有可能是唯一一次和那個幕后變態正面交鋒的時候,他既然放著大餌等著他們來咬,不會傻到給他們提供第二塊肥肉,如果這次沒有找到關鍵線索,那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能不能把這個毒瘤連根拔了,就看這唯一一次的機會,但偏偏……蘇瑤出了事。
前有狼后有虎,無論選擇哪一頭,對于白笙安來說,那都是活生生的剜一塊肉,他不敢貿然做決定,趕緊爬回去,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白笙安。
他依舊保持著貼在墻上的姿勢,置若罔聞,孟凱文忐忑的揣測著,他這是……做了決定了?
“你放心,我立刻派人去調查,蘇瑤平時沒什么仇家,如果對方是沖著你來的,一時半會兒不會威脅到她,我們還有時間!”
他正要走,白笙安慢慢從墻壁上爬起來,拍了拍手心的土,聲音喑啞,聽不出什么情緒:“我倒希望,不是沖著我來的?!?
白笙安抬步往外走,在與他擦肩而過時,孟凱文不經意間看到了他眼底的凄惶,像是巖漿進了寒冰,冒著避之不及的寒氣。
那種極端的反差讓他心口沉了沉,似乎,他把蘇瑤在白笙安心中的地位,想得太低了。
【第七章】
白笙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選擇救蘇瑤,這一點讓孟凱文始料未及,因此,直到回了局里,他都回不過神來,其實,即便蘇瑤被綁架了,也不會立即出事的,對方知道蘇瑤是個很重要的籌碼,怎么可能會隨意動手?倒是那個變態留下的線索稍縱即逝,不抓緊時間處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孟凱文抓心撓肝的難受,就因為蘇瑤并不會傷及她性命的被綁架事件,白笙安就放棄了拔掉這個毒瘤的唯一機會,怎么想,都不太理智。
等他們回來的時候,陸霖已經在大廳候著了,見白笙安回來,他忙不迭的迎上去,把手機里的短信遞給白笙安看,他從來沒想過蘇瑤會卷入危險之中,他甚至不知道她會受什么樣的苦,擔心和無助溢滿他的胸腔,讓他連說話都透著苦澀:“她從來不會用這樣的口氣和我說話,她是個很乖的女孩,每次出門都會和家人打招呼,她在本地的朋友我都問過了,都沒見過她,她在外地沒朋友,手機打不通,就這么平白無故的消失了近兩天,我不相信她所謂的去找朋友玩。我親自問了人,調了監控,發現她是前天去了律所之后就消失了,有人看見說有個瘦瘦小小的姑娘背著一個比較高挑的女孩開車離開了,當時還有人好奇地問了一句,但是那個瘦小的女孩說是帶人去看病,大家都認識她,說她叫什么貝來著,所以沒在意??墒俏也榱怂嗅t院的就診記錄,根本就沒有蘇瑤的信息,她一定是被這個叫什么貝的人給綁架了?!?
陸霖說的著急,說到最后他心口難受,語氣帶了絲哽咽,白笙安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在他提到律所和什么貝時,瞳孔驟然收緊,握著手機的指尖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蒼白的顏色,手機屏幕驟然迸裂。
“我……知道了?!边^了很久,白笙安才從齒間輕輕地吐出一句話,聲調輕淺的似乎被抽盡了全部力氣。
陸霖一聽,當下急紅了眼,他像是發狂的野獸一般沖上去一把扯住白笙安的衣領,怒不可遏的嘶吼:“你知道了?你他媽知道個屁!蘇瑤說什么你都是知道了,她為了你噩夢連連,你有沒有問過她一句話?她為了你被羅雅雅綁架,你有沒有安慰過她?她為了你活生生的被割爛了手心,又割爛了虎口,你他媽說知道了,然后呢?壓根不知道她那是新傷還是舊傷!蘇瑤喜歡你,所以我給你留了最大的尊重,但你就是這么對待她的?她不介意,不矯情,只是因為她性格溫順善良,不是因為她不在乎!”
白笙安的眼底沒什么波動,他輕輕地扯住陸霖的手,把他推的踉蹌在地,之后微微俯身,用他慣常輕蔑的眼光俯視著地上狼狽的人,言辭譏誚諷刺:“覺得我的行為讓你唾棄是嗎?如果你覺得你的感情足夠偉大,現在又何必在我面前搖尾乞憐。既然你愛她,那就要有護她周全的本事,何苦來求我這無情無義的。”
他抬步往外走,陸霖氣的肺泡都要炸了,他臉紅脖子粗的吼道:“白笙安,你不要覺得你有多大本事,就在這兒諷刺我!我自然有保護她的能力,因為我永遠不會親手把她推進火坑。你摸著良心問一問,蘇瑤受的這些傷害,哪次沒有你的推波助瀾?”
白笙安的背影僵了一下,但是腳步未停,很快就消失在了樓梯拐角處。
見白笙安上樓,孟凱文才敢喘口氣,把地上的陸霖拉起來:“行了行了,救蘇瑤要緊,你和白先生置什么氣,他這樣的人物你惹得起嗎?趕緊起來,想辦法救人是正事!”
陸霖這會兒才開始后怕,想起白笙安那陰惻惻的眼神有些腿軟,但依舊嘴硬:“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蘇瑤跟著他吃了那么多苦,還不興別人給她伸冤了?”
“行行行,我都知道,我也不是個眼瞎的,救人要緊。你就不能有點求人辦事的態度?屬螃蟹的啊,這么橫!”
白笙安沒有時間浪費在這些口舌之爭上,他吩咐孟凱文搜查戚童的下落,自己則是和陸霖一起研究蘇瑤被綁架的地方。
這么折騰下來,已經接近晚上七點鐘,時間每過去一分鐘,陸霖的心就要多被煎烤一分鐘,他看著白笙安氣定神閑的坐著,心中越發的替蘇瑤不值,她跟著他受了那么多的苦,除了次次寒心以外,半點溫情都沒討到。
大概又等了半小時,白笙安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抬步就往外走,陸霖知道他這是推理出來了,急忙跟著往外走,白笙安匆忙的下樓,拐彎的時候竟然踉蹌的撞到了護欄上,他沒有停頓繼續步履倉促的下樓,陸霖看了一眼他從手肘處淌出來的血,心里隱隱覺得不舒服,但是他不愿意承認,白笙安是因為擔心蘇瑤才會如此失態。
到了樓下,白笙安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孟凱文,給他打電話,他語氣比白笙安還焦急,火燒火燎的告訴他:“白先生,戚童找到了,就按照你給的線索找的,他跟我說幕后黑手叫康黎,這個康黎托戚童給你帶個話,那句話是‘今晚,你終將是我通向時間盡頭的唯一方式’,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小說里的話,或者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寓意,我本來還想繼續問,但是戚童已經自殺了,現在正在緊急送往醫院搶救,靠他是沒希望了。”
打完電話,白笙安大腦飛快的運轉,“通向時間盡頭”是他以a市一座大橋為原型寫的一起自殺式恐怖襲擊,康黎既然給他這個暗示,極有可能是他準備在那座大橋上和自己徹底做個了斷,時間就是今天晚上,但具體是什么時候,線索一定是在那個密室里。
那個密室里除了“imissu”的線索外,就只剩下一個破舊的鐘表,一組2015的數字還有一具尸體,尸體已經潰爛,不會藏有線索,那么線索一定在那個鐘表和那組數字中間,鐘表指向02:55,也就是兩點五十五分,或者是十四點五十五分,如果是后者的話,顯然這個時間點已經過了,所以不可能,但如果是前者的話,距離凌晨兩點五十五分還有七個多小時,一來康黎不會善良到給他這么長的準備時間,二來,既然是自殺式的襲擊,他不會選擇車少人稀的凌晨兩點鐘,所以說,他選擇的爆破時間絕不會這么簡單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