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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公公邊說邊帶路,心里倒有些惴惴不安,許是陛下在旁,哪怕他已按照郡主說得布置,但是又怕陛下不滿。
小院離得不遠,宋安安最關心的當屬自己的書房。
“按照郡主的意思,著重修整了書房,老奴特意去內庫房挑選的書案,郡主可滿意?”
宋安安抬手輕扣了兩下桌面,確實是好物件。
不僅書案,連文房四寶都準備好了。
“國公府的匾額也該換了,可要朕重新提字?”
說話間,顧斐已經準備拿去一旁的玉筆,余公公很有眼力見地將宣紙鋪好。
正待他下筆之際,宋安安按住了他的手腕,“誰稀罕你的筆墨,我要自己寫。”
玉筆被奪走,顧斐不怒反笑,轉而去磨墨。
“朕的筆墨在郡主面前便是獻丑了?!?
“那當然。”
余公公的頭越來越低,暗道這御前的差事屬實不好干,見兩人旁若無人,他悄聲退出了書房,留下兩個宮人在門外候著。
論起書畫,在這京中,確實無人能與宋安安相提并論,只是因為顧斐的緣故,她的書畫鮮少外傳。
不過片刻功夫,宋安安便收了筆,待筆墨晾干,便可送去工匠處做匾。
不過她一時來了興致,重新鋪就了一張宣紙,起筆之際又在思索畫什么。
她畫的最多的便是……
宋安安目光掃過坐在一旁的顧斐,她畫的最多的便是這人,當初學畫時總纏著還是太子的顧斐幫她。
“安安畫了朕那么久,理應最熟悉朕的眉眼,還需要再細看?”
顧斐放下手里的書,眉眼含笑地對上宋安安的視線。
“誰說要畫你了?我是看那窗外的竹子挺好,打算算拿它入畫。”
宋安安筆鋒一轉,在宣紙上勾勒幾筆,便出了竹子的輪廓。
顧斐走到宋安安身后,將人圈在懷里,抵在書案邊,“那朕求求郡主,將朕畫上?”
“你拿什么求?”
溫熱的氣息逐漸逼近,宋安安動作微頓,反問道。
“閉眼?!?
可懷中人似乎猜到了他想干什么,非但不閉眼,反而跟他對視起來。
指尖抬起她的下巴,顧斐壓低了聲音,輕聲道:“安安有本事,待會兒也別閉眼?!?
“你……哪有你這么求人的?”宋安安心里忽然有些發虛。
“還不是因為我的安安,很受用?!?
唇息交纏間,兩人似乎都忘了這是在國公府里,直到余公公過來敲門說他以安排好午膳,請兩人用膳。
良久,殿內才傳來顧斐的聲音。
“端盆清水來。”
抬手拭去宋安安眼角溢出的淚花,顧斐自顧自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
正想替懷里人整理好衣衫,宋安安卻往他身側躲了躲,她面上潮紅不散,衣衫更是凌亂,靠著身后的書案才勉強還能站著。
“……臟?!?
顧斐將帕子收好,輕笑道:“朕都不嫌,安安怎么還嫌棄起來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是余公公來送顧斐要的清水。
書房內室已經不能細看了,書案之上更是筆墨橫飛,宋安安起草的那幅竹林圖更是被某人故意折騰壞了。
聽見敲門聲,她心頭一跳,急忙推了推顧斐,生怕余公公直接進來。
“別擔心,他不敢進來?!?
顧斐親自去把那盆水端了進來,當著宋安安的面慢條斯理地洗干凈了手,小姑娘這才讓他觸碰。
“有勞陛下把書房收拾干凈了?!?
剛把人抱到椅子上,就聽見宋安安開始吩咐他做事了。
“安安這是舒服完翻臉不認人了?”
“反正不能讓外人看見?!?
“看見了他們也不敢亂說?!?
都是從宮里出來的,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無事,安安放心即可。”
想到外面已經擺好了午膳,顧斐便又打橫將人抱起。
因為此刻宋安安羞于見人,顧斐屏退了周圍宮人,哄著讓人用膳。
許是因為胡鬧太過,午后她便泛起困來,靠在顧斐懷中睡得安慰。
~
以此同時,慈寧宮內,太后見了姜相一面,兩人屏退左右相談了將近一個時辰,雖沒有不歡而散,總歸達成了共識。
姜相不是迷戀權柄之人,本想趁著顧斐登基他好頤養天年,也算得上是避嫌,以免姜家染上外戚干政之嫌。
總歸有顧斐在,姜家的前程總不會差。
可他卻忽略了自己的女兒,當朝太后,許是她與陛下母子情薄,才會因為擔心姜家和她的處境折騰出許多風波來。
最后他答應仍處朝堂,為姜家謀劃,她才肯松口讓太醫進殿“醫治”。
只是當她聽聞今日顧斐又帶著宋安安出宮時,還是摔了手中的杯子。
“等他們回來,去請長樂郡主,就說哀家要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