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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這點,溫嶼猛然清醒過來,撞上了江執漆黑明亮的雙眸,溫嶼的心被狠狠撞了撞,一段模糊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盡管現在的江執不知道自己,溫嶼卻仍記得上輩子與江執的唯一一次接觸。
溫嶼作為星云傳媒的老板受邀參加某次眾星云集的盛典,他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一排,江執當時剛獲得金榆獎影帝,熱度正旺,兩人恰巧被安排在了一起。
當時溫嶼拒絕封殺江執,正跟方寒申處于冷戰階段,不知道是舉辦方故意為之,還是方寒申吩咐的,方寒申的座位也在第一排,卻跟溫嶼隔了好幾個人。
溫嶼上臺給新人頒完獎,下臺的時候看到方寒申跟身邊的遲律有說有笑,再想到方寒申這一個月來對自己的冷言冷語,心情瞬間跌入谷底,他沒注意到腳下的電線,即將摔倒前,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是江執扶住了他。
“溫先生,小心?!?
“謝謝。”
這是兩人上輩子僅有一次的對話,也是兩人唯一一次近距離對視。
溫嶼記不清方寒申最愛用什么眼神看他,卻始終記得江執那雙干凈澄澈的眼眸。
在這個名利場里,見識過太多殘酷陰暗的事情,見識過許許多多的人深陷其中,再也不見當初天真純凈的模樣,在溫嶼記憶里,唯獨江執一直都是干干凈凈的。
這小孩太干凈了,他不舍得玷污這么干凈的家伙。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重生而改變江執,江執可以做任何選擇,至少,不該由他來改變江執。
溫嶼表面裝得淡定,拿起桌上的濕帕擦了擦自己的手背,因為心虛,他沒有看江執,擦拭的動作下意識用力了。
江執眸色黯然地看著溫嶼的動作,他是被溫嶼嫌棄了嗎?
他又自以為是了嗎?他怎么又在溫嶼面前丟臉了呢。
溫嶼不喜歡欠別人什么,他一直記得頒獎晚會上江執向他伸出的手,在江執決心脫離現在的經紀公司時,他默默將這個人情還了。
上輩子的人情雖已還清,但他堂堂星云傳媒大老板,身家百億,一個人情就那么不值錢嗎?說出去都要被人笑話,他家里人還會怪他摳摳搜搜。
上輩子是上輩子,這輩子重新開始,他怎么樣也要再還了江執這個人情吧。
一個簡單的擦手動作被溫嶼變得復雜且漫長,溫嶼自我安慰良久,良心上的疼痛都被撫平了,他掀起眼皮,語氣平靜,問江執:“喜歡小孩嗎?”
江執:“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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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江執第二次來到溫嶼家,距離上一次也只過去了幾天時間而已。
這次進門,迎接他們的不是見過一面的老管家。
溫嶼剛開門,樓上就傳來了踢踢踏踏的下樓聲,身穿小熊貓睡衣的小卷毛健步如飛地跑下了樓,江執還沒看清小孩的長相,小卷毛蹭地一下撲進了溫嶼的懷里。
“小舅舅,嬸嬸幫我們做好了蛋糕胚,材料已經準備好了,我們一起裝飾蛋糕好不好?!毙【砻L得矮,身高才到溫嶼大腿,他抬起頭,圓潤的眼眶四周紅紅的,一看就是狠狠哭過。
溫嶼這才想起來,他早上答應了溫糯,要陪溫糯做蛋糕的,在他出去的這會功夫,溫糯沒給他打過一個催促電話,他回來了也沒朝他抱怨一句話。
溫糯太乖了,讓一向不喜歡小孩的溫嶼也心軟了,他抬手薅了一把溫糯的小卷毛,溫聲道歉:“我有視頻會議要開,讓這位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溫糯露出失望的表情,這才注意到溫嶼身后站著的高大青年,藍眼睛眨了眨,他馬上就想起了溫嶼上次盯著不放的照片,明知故問道:“小舅舅,這是誰呀?”
“他是我的朋友,你可以幫我好好招待他嗎?”
“當然可以,小舅舅,你快點去忙吧,我陪這位哥哥玩。”溫糯乖乖道。
溫嶼浮起笑意,將脫下的大衣遞給聞聲趕來的管家,轉頭沖緊張不已的江執點了下頭,交代完一切,他放心地去樓上開視頻會議了。
來的路上,溫嶼跟江執坦白了,王天的事情是他做的,他現在要向江執收取報酬。
報酬是,江執要幫他照顧一個小孩一個月。
只是照顧小孩而已,就換來那么大的利益,這筆買賣,溫嶼虧慘了。
江執完全沒有想過,溫嶼不經過他同意就私自幫他做了決定,回頭還要來逼他還債,溫嶼這種做法其實也挺過分的。
他滿心裝得都是對溫嶼的感激。
溫嶼要是知道江執的想法,絕對又要被愧疚和心虛淹沒一遍。
“爺爺,你腰不好,我來我來!小舅舅說了,讓我好好招待這位哥哥的,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做!”小卷毛按住彎腰準備拿鞋的老管家,動作迅速地打開鞋柜,拿出一雙嶄新的拖鞋放到江執腳邊。
小卷毛直起小身體,藍眼睛裝滿好奇,嘴角還有偷吃留下來的蛋糕碎,聲音如他的名字一樣溫軟:“哥哥,我叫溫糯,你叫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