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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卿被痛苦與懊悔折磨著,恨不得取代靜姝身邊那個男人的位置。
那明明應該是他站得位置,是他放棄了,是他做錯了。
沈言卿病入膏肓,每天難得有兩個小時的清醒時間。
這一天,他的精神難得好了不少,身體也舒服了不少,他被仆人扶著去了花園,在滿園的鮮紅玫瑰中坐下。
靜姝喜歡紅玫瑰,從靜姝離開后,他的花園里只剩下了紅玫瑰。
他在晨光熹微中落下了兩行淚,苦笑著閉上了眼睛,他手里緊捏著一張老舊泛黃的照片。
照片里,青年坐在廊檐下,笑容明艷看著鏡頭,他的眼里裝了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深情的眼神仿佛在說,那曾是我的全世界。】
溫嶼情緒不好,原本不想來看江執(zhí)的殺青戲的。
他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江執(zhí)走后沒多久他就恢復了。
他坐了很長時間,始終沒等到江執(zhí)過來找他,聽江執(zhí)的助理說,江執(zhí)已經(jīng)去拍攝了。
溫嶼氣呼呼地過去找江執(zhí),拍攝已經(jīng)開始,他沒有出聲打擾,默默地站在工作人員身后,欣賞著江執(zhí)的表演。
江執(zhí)的表演結束,溫嶼才發(fā)現(xiàn)自己流淚了。
他覺得自己瘋了,看了那么多狗血劇,竟然破天荒的心疼起了沈言卿。
就像江執(zhí)說的,沈言卿選了一條錯誤的路,他的后半生一直在彌補這個錯誤的選擇。
但不管怎么彌補,他永遠都不可能挽回靜姝了,也不可能再找回曾經(jīng)那么愛過他的靜姝了。
風卷過,溫嶼沒來得及擦掉的眼淚被人抹去,他轉頭,撞入了一雙布滿擔憂的明亮黑眸里。
“怎么哭了?是哪里難受嗎?”
溫嶼不顧旁人的目光,將臉埋入了江執(zhí)的懷里,聲音被棉衣堵住,悶悶的:“就是覺得你演得太好了。”
江執(zhí)環(huán)住溫嶼,輕笑道:“哥哥是在夸獎我嗎?”
溫嶼感受著江執(zhí)心跳的變化,感受到江執(zhí)因為他簡單的夸獎就激動的情緒,他的唇角一點點勾起,這次沒再讓他的小狗失望。
“嗯,我在夸獎你。”
江執(zhí)的擁抱有了力度:“我好開心。”
溫嶼在江執(zhí)懷里賴了會,情緒終于緩和下來,他推了下江執(zhí),示意江執(zhí)松開他,江執(zhí)卻沒放,而是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哥哥,你能先別看我嗎?”
溫嶼奇怪:“為什么?”
江執(zhí)不好意思道:“我妝還沒卸掉,現(xiàn)在很丑,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那么丑的樣子。”
溫嶼噗嗤一聲笑了:“你拍戲的時候我就在看你,現(xiàn)在還怕我看到?”
“那不一樣。”江執(zhí)說。
溫嶼:“哪里不一樣?”
江執(zhí):“拍戲的時候我可以做到心無旁騖,因為那是我的工作,結束工作后,我就會想很多。”
溫嶼:“想什么?”
江執(zhí):“剛化完妝的時候,我原本想立即來找你的,給你看看我現(xiàn)在的模樣,但我轉念一想,我擔心這個樣子會嚇到你,會破壞你對我的好感,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那么丑的樣子。”
溫嶼覺得好笑,問道:“既然害怕被我看到,那你為什么要過來呢?”
江執(zhí):“因為你哭了呀。”
溫嶼一愣,貼著他的胸膛內(nèi),心跳依舊在劇烈跳動。
江執(zhí)低下頭,拿鼻子蹭了蹭溫嶼的前額,聲音卷入風里,卷入了溫嶼的耳里:“怕你出事,想立刻來安慰你,知道你沒事后我就放心了。”
溫嶼抿緊嘴唇,眼眶莫名有些酸脹。
他是在溺愛之中長大的,小時候,身邊的人都很疼他,但長大后,這些疼愛就漸漸淡了。
父母和哥哥姐姐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很多時間他都是一個人,也很久沒人這么緊張過他了。
就算在從前,也沒有人會因為他的眼淚就著急忙慌地奔過來抱住他。
溫嶼在這一刻突然釋然了,沈言卿跟方寒申還是不同的,飾演沈言卿的江執(zhí)更跟沈言卿還有方寒申不同。
他的小狗,永遠都會忠誠于他,永遠都會以百分之百的熱情迎接他。
“哥哥,我要去卸妝了,你可以等我嗎?”江執(zhí)懷抱依然熱烈,他的聲音十分緊張,“你可以暫時閉上眼睛嗎?等看不到了再睜開,我很快就卸完妝了。”
溫嶼聽話地閉上眼睛,淡淡道:“你去吧。”
額頭上被溫熱的觸感碰過,一起的還有灼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