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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執先生,我們夫人想見您。”
江執眉心微攏:“你的夫人是誰?”
江姚民的現任妻子遲韻柔,江執沒聽過這個名字,他連江姚民在做什么都是最近才知道的,又怎么可能專門去了解江姚民娶了誰。
女人打扮的很少女,棕色大波浪卷,粉色小香風套裝,長及大腿的高跟鞋,妝容精致,臉部保養得當,幾乎看不出很明顯的皺紋,江執一時半會沒法從女人的臉判斷出她的年齡,至少,跟江姚民站在一起,會被誤認為父女關系。
而與她少女的外表不同,遲韻柔出聲后,江執再次回憶起了曾經被一群富家子弟們看不起的感覺。
“江姚民是不是跟你說,我同意你進遲家?”
江執坐在拍攝大樓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遲韻柔選了個隱蔽的位置,周圍用屏風隔開,門口有保鏢看守,他們的對話不會被人竊聽了去。
遲家?
江執心里訝異了一瞬,緊接著便涌起帶著諷刺的快意。
江姚民是靠遲韻柔才有了現在的地位,江姚民以為他已經當家做主了,可到最后,他在遲韻柔眼里什么都不是,這個家不姓江,還是得姓遲。
江執沒有回應,遲韻柔不著急,她喝了口咖啡,不緊不慢道:“你進我們遲家前,首先得知道遲家的規矩,遲家所有產業你不許插手,也不許動不該有的心思,江姚民給你的股份我不會找你要回來,你如果肯安分守己,我也不會虧待你。”
江執面前放著一杯飄著熱氣的咖啡,裊裊上升的熱氣模糊了遲韻柔打量他的不禮貌視線。
江執已經很久沒聽到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了。
遲韻柔說著不虧待,可每個字里面都含著對他的鄙夷與施舍。
奇怪的是,江執沒有多少怒火,反而笑了起來:“你找我,就是想說這些嗎?”
遲韻柔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推到了江執面前:“這是我們給你挑的結婚對象,江姚民跟我沒有孩子,你跟她結婚,我會給你耀民醫藥百分之五的股份。”
一樁婚姻換來百分之五的股份,這樁婚姻有多重要不用細思。
“不需要,我已經有要共度一生的人了。”江執看也沒看照片,說話時,他點亮了手機屏幕,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溫嶼還是沒有回復他。
遲韻柔似乎早猜到了江執的反應,她收起照片,緩緩站了起來:“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沒什么好談的了,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條件,我也不會讓你進遲家。”
江姚民剛跟遲韻柔提接江執回來的時候,遲韻柔就強烈反對。
江姚民借著生病跟她提了好幾次,她漸漸被說動。
但,江執如果是不服軟的性子,那接回來只等于養狼為患。
在遲韻柔的角度,不管是領養的孩子,還是江執,都不是她親生的,那么讓誰去聯姻都無關緊要。
江姚民跟他提需要江執做骨髓移植。
不過是一個骨髓罷了,哪非得需要親屬的呢?
江姚民要是不愿意,她把江姚民打暈了再讓人做手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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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在咖啡店外等了半個小時,見到江執出來,他急匆匆上前,關心詢問:“江哥,她們為難你了嗎?”
江執搖搖頭,笑道:“沒事,你不用擔心。”
回程的路上,江執一直在想遲家和遲韻柔提出的百分之五的股份。
他不是可惜這筆巨大財富,只是總有什么事讓他覺得很重要,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
溫糯去裴斯絡家里做客了,家里只有管家和李嬸在,沒人打擾溫嶼睡覺,江執回來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半了,溫嶼還躺在床上。
江執躡手躡腳走到床邊,離開前還好好的人突然變了個模樣。
溫嶼冷白的臉上沁出了不少薄汗,江執以為溫嶼是熱,趕緊替溫嶼掀開了一點被子。
房間內開著暖氣,突然從溫暖的被窩中出來還是會感覺到冷的。
江執摸了摸溫嶼的脖子,這處的皮膚非常干燥,他又摸了摸溫嶼的額頭,確定溫嶼沒有生病后依舊沒有放心下來。
溫嶼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像是非常痛苦。
江執心慌不已,也顧不得溫嶼會不會發脾氣,湊到溫嶼耳邊試圖叫醒溫嶼。
“哥哥。”
“哥哥……”
這次做夢,溫嶼沒再夢到上輩子的痛苦回憶,他的世界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他在黑暗中穿行,找不到光亮的地方。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他絕望之時,突然有一束光穿破了黑云,混沌破開,黑暗驟然消散,
溫嶼猛然睜開眼,像是在岸邊擱淺了許久的魚,一入水后就迫不及待地汲取著生命所需的東西,他劇烈喘息著,額上的細汗凝聚成大滴的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
溫嶼被抱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他聞到了有些甘甜的柑橘味,再細細嗅聞,卻聞到了一股苦澀,緩了一會才發現,這苦澀不是來源于江執,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