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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在尋找答案。”肖羅布在一旁接話。
“小蘿卜,你可真是個文藝青年,什么事情都能被你形容得那么詩意。”展元拿起巧克粉細細擦拭球桿桿頭。
“阿姐雖然平時看起來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可是我覺得她心里一定也裝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每個人都是腦海里塞滿一大堆問號生活,沒有誰是例外。”肖羅布認為人人都有一顆柔軟的內心,樊漪也許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堅強,那幅畫中所呈現的樊漪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明。
“比如?”展元左腳踏出半步,壓低身體鎖定目標。
“比如,比如阿姐的媽媽因為受情傷尋了短見,比如阿姐的小姨因為受情傷在夢游的時候從頂樓一躍而下,樊家的女人就像是被人下了邪惡詛咒一樣。阿姐在那幅畫里一定是在質問命運為什么偏偏選中樊家?質問命運為什么偏偏是她?阿姐一定也在擔心自己未來會不會也應了那個邪惡詛咒走上媽媽和小姨的老路,我無法想象阿姐這些年里內心正在經歷一種什么樣的煎熬。”
肖羅布覺得如果把樊漪換成自己一定會精神崩潰,她無法像走鋼絲一樣懸著一顆心生活,她無法面對隨時都有可能會跌入崖底的危險命運,而樊漪不一樣,樊漪看起來好似并沒有收到邪惡詛咒的影響,她依舊像日光一樣明媚,正式因為白天的明媚,阿青筆下那幅夜晚的夢游者才讓人難過得想要窒息。
“小蘿卜,你就放心吧,樊漪很堅強的,堅強得就像是一顆在狂風暴雨之中巍然不動的蒼松,我幾年之前去參加了她媽媽的告別儀式,樊漪臉上一點難過都沒有,你知道嗎,她居然在告別儀式上對著尸體訓斥死去的媽媽。”展元希望肖羅布可以站在自己這邊,畢竟肖羅布是自己的朋友,不是樊漪的朋友。
“說話!你給我說話!你為什么不說話!”展元模仿樊漪在媽媽告別儀式上的語氣,隨后又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估計樊漪也不會在告別儀式上流淚,我想她也會這樣當眾大聲訓斥我,真希望她別去參加我的告別儀式,小蘿卜,你可以想象一下那個畫面。”
“別裝睡了!你給我活過來!我命令你活過來!三、二……別讓我數到一,是這樣嗎?”肖羅布嘗試模仿樊漪在告別儀式上痛斥展元的模樣。
“對,就這樣,不愧是小蘿卜,理解能力一流,觀察得很仔細。”展元砰地一聲擊中目標,那顆在球桿之下滾動的彩球穩穩墜入底袋。
“展元,我可以畫阿姐嗎?你別誤會,我不會畫阿姐不著寸縷的模樣,我是想畫阿姐身為夢游的故事,我想用畫筆記錄阿姐。”肖羅布一邊問展元,一邊俯身瞄準。
“你應該問她才對,不,不行,不能讓她知道自己夢游的事情,她得知自己夢游就像得知自己被判了死刑。”展元隨即否定了自己前一秒給出的答案。
“就算是阿姐知道自己夢游的事情,我也不敢開口問,她脾氣真的很差。”肖羅布向來不敢輕易惹怒樊漪,她曾經在青城實驗小學附近見過樊漪對阿青發脾氣時的模樣,真的很恐怖。
“話說你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約好一起叫樊漪阿姐的呢?我記得努卡比樊漪大兩歲,阿奇比樊漪大半年,小安比樊漪大七個月,所有人里面只有你比樊漪小一歲,樊漪怎么就成了大家的阿姐呢?”展元忽然對這件事情感到了好奇。
“那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你把樊漪介紹給我們認識以后,樊漪有一天把我們聚在一起開了個會。樊漪對我們說,如果大家以后都改口叫她阿姐,她就會各自給我們買一件心里十分想要家長卻不肯給買的禮物,我們當然想都不想就異口同聲地舉起胳膊高呼阿姐萬歲!我要了一個很貴的數位屏,努卡要了一輛很拉風的腳踏車,小安要了心儀很久的滑板,阿奇直接讓樊漪給她包了一年的零食。”肖羅布陷入舊時回憶。
“你們這些不靠譜的家伙。”展元聽到朋友們和樊漪之間的那段過往頗為無奈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