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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先生卻不依不饒道:“飛,此論斷為時尚早……”話音未落,我早搶道:“蒲先生何必如此執(zhí)拗?方才正如蒲先生所見,尸身衣料、尸首旁尋出的首飾,與寧采臣所說‘身披緋紅華衣,頭戴銀亮發(fā)梳’別無二致,正屬‘姥姥’所有。”
但蒲先生充耳不聞,自顧道:“王特使有言,方才兩具尸首乃是十年前之死者,與寧采臣七年前行至本寺之時起相差無多。”
王特使聞言驚道:“兩具尸首若非夜叉妖骨,張師兄今日豈不空忙一場?”
我笑答:“蒲先生多疑。”遂與蒲先生道,“敢問寧采臣既可準確描述此老嫗之身姿,想必是在寺中見過?”
見蒲先生點頭稱是,我又道:“既如此,若依蒲先生之言,篤定此老嫗非為夜叉,尋常人又怎會在深更半夜與人尋來此偏僻恐怖之處相談?豈不荒謬?”
蒲先生聽此嘆道:“我也正在此處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我又趁勢道:“至于老嫗尸骨身旁的婦人尸骨,乃是寧采臣言中,與老嫗相談之婦人?”見蒲先生稱是,我繼而道,“若老嫗與婦人二人存在屬實,不知書生主仆二人當作何解?”
蒲先生聞言,苦笑道:“飛,今日怎如此敏銳?想眾人在蓬蒿海中并未另外尋得兩具男子尸骨,此二人或是假托罷。”
“但仍有一身份不明之男子遭人開膛破腹,亡于上鎖僧舍之中。”我道,“與寧采臣所述暴斃于上鎖僧舍中的主仆二人情形相似。”
蒲先生聞言更生叫苦,道:“也罷!不如先回彼時陳尸的僧舍一看,或可尋得端倪。”
王特使忙道:“蒲先生,敢問何時看寺中風水,以圖重興香火之事?”
蒲先生笑道:“曾有人慘死之僧舍,自然是勘察之重點。”言罷遂起身出門,直往東廂僧舍而去。
待我、玲、王特使三人趕上時,只見蒲先生正緊盯門閂處發(fā)愣。我見狀笑道:“鬼怪夜叉穿過上閂之門,豈不輕而易舉?”
見蒲先生毫不答話,仍舊目不轉(zhuǎn)睛盯著門閂發(fā)愣,我苦笑搖頭,隨即開了另幾間僧舍之門,不一時尋得一根有些發(fā)黑的門閂。我略加打量,見那門閂只是塊稀松平常的扁長木條,長有約莫一尺。見尋著寶貝,我忙折返回蒲先生處,將門閂遞上。
蒲先生見狀大喜,道:“飛,有勞!”
我卻苦笑道:“天色不早,此地陰氣瘆人,還請蒲先生盡快。”
蒲先生聞言撲哧一笑,將門閂接過,道:“夜叉已除,還怕些什么。飛,如我二人論斷,將人身出入此間密閉僧舍怕是難于登天,當是在門閂上做文章才是。今日,便要與寧采臣見個分曉!”
言罷,蒲先生請我三人進了屋,遂將兩門閉上。我看那門把手猶如兩座拱橋,相隔約有半尺,并排扣在各自門板上;只見蒲先生取閂在手,穿起兩座橋洞,遂將兩門閂緊。隨即蒲先生一個箭步竄至被砸破的窗邊一躍而出,在外用力拉起門來。只見那兩扇門被蒲先生扯得轟轟作響,卻紋絲不動。又推拉幾個回合,蒲先生翻窗而入,問道:“如何?”
“方才我還憂心那門閂老舊,未曾想如此遭得住蒲先生折騰。”我答道。
蒲先生一笑,道:“方才我所為正似彼時張大人,反復推拉不得破,遂命人將窗欞砸開,越窗而入。”言罷蒲先生將門閂小心抽出,道,“再去了門閂,打開兩門,應門外衙役而入。彼時當是此情景。”我三人聽得,一同點頭稱是。
蒲先生道聲好,又把兩門閉了,仔細將門閂再度插好,又取出,反復幾次,忽笑道:“有些眉目。”話畢,蒲先生將右側(cè)木門關(guān)住,筆直伸出左手五指搭住門邊,又將拇指抽出搭住把手拱頂,與其余四指成個直角;隨即右手將門閂小心插入把手先前,直至觸及手掌為止。待準備妥當,蒲先生小心撤了雙手,只見那門閂竟卡在把手拱中一動不動。
蒲先生見此大喜,道:“先將此門處置妥當,再小心閉了另扇大門,便只需探臂輕輕一推,將門閂撥入另側(cè)拱中即可。”
我搖頭道:“門窗相距甚遠,怕是有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