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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到時候”來得很快,當天下午蘇澈就接到了易先生的電話。
易先生有電話過來,這在他們之間只意味著一件事。
易先生永遠會把事情安排得非常妥當,車接車送,從來不用蘇澈費一點事,駛進別墅的時候車速慢下來,蘇澈在那倒退著的窗外景色中捕捉到了那顆蘋果樹——他第一次過來的時候,上面的果實還是青青的,現在已經變了模樣,要熟了。
吃過晚飯,外面昏暗了下來,庭院里亮起了盞盞燈光,蘇澈推著輪椅,同易先生一起到庭院里散步,這里和喧鬧的市區不一樣,九月初秋的天氣,太陽落山之后,已經會涼爽許多。
庭院很大很漂亮,花花草草樹樹矮灌叢,還有一條條的曲徑小道。
燈盞也東一盞西一盞地錯落著,亮亮的,很漂亮。
“……昨天劇組里又有人中暑了,劇組里消息傳得快,大家一聽誰誰誰中暑了,都可羨慕了,結果中暑的那個喝了鹽水之后體溫降下來了,他們組長一看就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沒事就趕緊地起來,該干什么干什么吧——”
安靜的夜色里飄蕩著男人隱隱的笑聲,易先生挺輕松地說:“這么嚴格?”
“人手緊張嘛,”蘇澈說,“劇組里頭的人自己都說了,只要他們手里還攥著劇組給發的工資,這就是必須的!”
晦暗不明的小路上,易先生臉上透出一點笑來,蘇澈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覺到他現在很放松。
“……嗯,許云老師和何嫣老師,這兩位牌兒比較大,和我們有距離——其實我知道她們心里肯定不喜歡我,你想啊,她們該拍的戲之前都拍過了,我這一來,她們都得重拍,遭一茬罪又一茬罪的,我那么能拖戲,不過我臉皮厚啊,一拍完戲我就跑去找她們,我說‘某某老師,今天又耽誤你們時間了,真是不好意思啊’,每到這個時候,何嫣老師就對我笑得可假了,我一看她扭頭要走,我就從后頭喊‘何嫣老師,您慢走啊’,她一看我臉皮這么厚,唉,簡直拿我沒辦法。”
易先生的肩膀有微微的震動,蘇澈知道他在笑。
有什么在啾啾地叫,襯得這個地方特別的安靜。
蘇澈慢慢地推著輪椅往前走,一邊慢慢地講著什么,他的聲音很柔和、很好聽,一點小風徐徐地吹過來,易先生閉上眼睛,享受了一點這初秋夜晚的微風,同蘇澈這樣子地在院子里慢慢溜達,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劇組里的事,一切還好?”易先生忽然問他。
蘇澈想了想,這好像還是易先生第一次問起他工作上的事,“——嗯,”蘇澈說,“沒什么不好的,要說不好的話,應該是成導比較不好吧——攤上我這樣的。”
蘇澈說完忍不住自己先笑起來,年輕的笑聲飄蕩在這如水的夜色里,有種活潑的、又或者是堅韌的什么東西。
前面有一方高高的石階,周圍的花花草草錯落有致得很漂亮,蘇澈在問過易先生之后,慢慢把輪椅推過去,自己在石階上輕松落座。
易先生隔著一點距離,靜靜地望著蘇澈。
這個圈子里他見過太多的人,有的人身上挨不了風吹,臉上受不得日曬,心里裝不得委屈,若是傍上了一個什么后臺,那就越發地要了不得,這些人你用不著怎么仔細地了解他們,就可以清楚他們混不出什么來。
易先生靜靜地看著蘇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