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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使用一把小小
的匕首,足下生風一般,瞬間攻到少年身前。
那把匕首貼著花記年的鼻梁滑去,少年一步錯開,險險避了這一招,不料伊心愁的步法越來越快,最後整個人像一個模糊的白影。花記年擋下幾招之後,發現自己已被逼到臺沿,目中殺氣更甚,雙手擺出一個起手勢,雙腳牢牢站穩,迎著下一瞬間女子攻過來的匕首,右手閃電般的伸出,夾住鋒刃,隨即左手一長,握上女子的手臂,雙手一拉一送,掌上猛的使力,伊心愁便哇的吐了口血,往後退了四步,又退了三步,半跪倒在地上。
臺下眾人以為勝負已定,剛喘了口氣,便看到花記年幾步上前,躬下身子再次扯起伊心愁的手臂,口中大喝一聲,掄起她的身子用力摔在地上,一聲肉體和木板撞擊的悶響,血色如霧,然後是咯吱幾聲脆響,脆響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隨即轟隆一聲,塵土彌漫,看臺就那樣突如其來的倒塌了。
花記年大笑起來,抬起拳頭就要繼續打下去,戒癡方丈大喝一聲:“夠了!”隔了隱隱約約的煙塵,少年終於放下了還在揮起的拳頭,神智清明後,惘然的看著腳下不知死活的女子,就那樣呆呆的站著,看臺上一陣陣潮水般的喧囂和叫罵,於他來說都是陌生的,這血色濺滿的塵埃之地,如同洪荒初開一般寂靜和荒蕪。靜的連血液流淌的聲音都聽得見,而眼睛卻越發的干涸,不肯流淚。
他溫柔的本性中永遠記得別人對他微不足道的好,他看著女子袖子外那染滿血跡的手,情不自禁的伸手碰觸了一下,它曾將他從死亡中拉出來,它總是習慣扯他粗糙的袖口,它擦拭過主人哭泣時冰涼的眼淚,它在他頸項上系下祈愿的翡翠。花記年一時間臉上浮現出一種至深至切的無措感,他嘗試著讓自己的手和那染血的手緊緊相扣,他一邊伸出手去,想把女子扶起來,一邊側過頭去看他的父親。
他要問他為什麼,怎麼會這樣子?為什麼自己傻的想要變強,為什麼不選擇一輩子躲在浮屠堡高墻內?他要那個男人看得起自己做什麼!他為什麼要追……追到山窮水窮窮途末路,才發現自己的孱弱和無能,欲要回首,卻看到自己過去那一路歪七扭八跌跌撞撞的腳印,每一步都鮮血淋淋不然回顧──他後悔了──
他正要開口,卻看到那個從未動容過的高大男子在霎那間從椅子上站起來,撞翻了身前的矮幾,有些驚慌的看著他,嘴唇翕張著,似乎在大喊著什麼,少年懵懵懂懂,疑惑的緩緩朝著男人的視線看過去,看到傷痕累累的女子不知何時已睜開眼睛,血紅的嘴唇一字一字的笑著對他說:“要你的命。”
少年看到她銀牙之中叼著一個小小的圓竹筒,她牙齒一咬,圓筒中就迸射出刺眼的光芒。這樣怎樣的算計,拼了自己遍體鱗傷,也要換這樣一個疏忽失神的瞬間,再一招絕殺。少年無心避,無力避,無法避,看著那離他三尺遠急射而出的暗器,蒼白惘然的臉上,連一個苦笑都擠不出。
方丈驚呼道:“這是……落魂釘!糟糕!”
呼聲還未落,就看到一樣沈重的事物從浮屠堡的看臺轟然落到已成廢墟的場地上,眾人細看時居然是一個浮屠堡弟子,被那個男人使用重手力活生生擲出,恰好擋在少年面前,想來定是他先知先覺,又足夠心狠手辣,才能在電光火石中護住花記年一條性命。
圓筒中一套共三百枚落魂釘毫不客氣地打在那肉盾上,霎那間將他插的如同刺蝟一般慘不忍睹,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針上居然淬了毒,頃刻間便將那名弟子的身體染成一團焦木色。
花記年這才回過頭來,啊了一聲,放開握著的手,連退三步,將那名尸體推開來,再也不看女子一眼。樓上花千絕也冷哼一聲,一躍而下,拉起少年的手,朝方丈冷言道:“好一場大會,這筆帳浮屠堡會記下來。”說著,與少年大步離開英雄樓,他們走過的地方,鐵桶一般的人墻也推攘著讓出一條大路來,卻終究忍不住偷偷看幾眼這一對父子,和他們身後緊緊尾隨的一群豔色。
燕永捶胸道:“我……我真不知道居然會有這種事情。這跟沈頻真說的完全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