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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絕突然沈默起來,良久,又突然突兀的說道:“二十年前,我母親在我面前被人殺死的時候,現在想想……應該是多少有些難過的。”
花記年良久才想起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不料男子大笑起來:“這些傷春悲秋的事情,你應該比我在行多了,走,走,我帶你去那里看看。”
他說著,從角落撿起熄滅的火把點燃,大步拉著花記年向前走去,嘴里笑道:“這條路上難得沒有什麼機關,不過到那里便要小心了。”花記年哪里看的懂他的喜怒無常,只得被他拉著向前走去。花千絕走在這座繁復的地宮,悠然如在自己領地上逡巡的君主,時而右轉,時而左行,不知道是否是記憶力驚人,竟然沒有絲毫猶豫。
只是要前行的道路比來的時候漫長的多,花記年隨著男子一路走下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在這遺失了方向和時間的迷宮中,漸漸的開始疲乏起來。男子手中的火炬一根一根的燃盡,照亮了腳下的路,卻從來不曾徹底照亮這道路的盡頭。
饑餓比想象中來的更快,更不可抗拒。在龐大而交錯的地宮中持續前進時,這種饑餓像是在變本加厲的泛濫,更讓人無法忍受的是令人窒息的口渴。疲憊和饑渴像是交錯攀升的藤蔓一般,在陰氣森森的地宮中越發讓人絕望和瘋狂。花記年咬著牙嘗試忍耐,當他看到男子冷靜的表情時越發自虐般的壓制自己這種軟弱的情緒,偏偏這種原本稍加休息就可以撫平的苗頭,只會在在毫不間斷的行走中燃的越來越旺。終於,青年開始克制不住自己有些疲憊而急促的喘息聲。好累,好餓──好渴……
“父親。”他輕聲說著,斟酌著問道:“我們休息一會……好嗎?”
花千絕似乎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依然正沈溺在某種可怕的回憶里,對身旁一切漠不關心。
他繼續拉著青年向前走去,直到花記年被他拉的一個踉蹌才突然回過神來,輕笑著問道:“怎麼不走了?”
花記年呆站在那里,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花千絕似乎明白過來什麼,於是放低了聲音問道:“是餓了嗎,渴了,還是累了?”花記年本想點頭,但是一回想到不久前才發生的那泯滅人性的一幕,連忙蒼白著臉說:“我沒事,我不餓……我只是想,想休息一會。”
花千絕低笑道:“前面有個石廳,你要累了,在那里睡一覺再走吧。我保證,你一定能夠活著出去的。”
花記年沒注意到男子遣詞中有了些微的不同,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勉強跟著男子,走進拐角處的石廳中。那是一個空曠而簡陋的廳堂,只由周圍的幾根零落的石柱撐起,角落里零星擺放著幾張石桌石椅。如此宏大的建筑手筆,偏偏襯著如此簡陋的陳設,越發的渲染成一種凋敝與愴然,繁華與頹敗共冶一爐的瑰異氛圍。
花記年又餓又困,很快便蜷曲在石椅上睡熟了,熟的連夢都沒有。花千絕在一旁站了一會,舉著火把,照著周圍看了一圈,似乎在回憶著什麼,然後把火把插進了石壁的炬臺中。自己沿著石壁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布滿紋路的墻壁,然後他半蹲下身子,在石壁的角落里找到一行淺淺的刻痕。
那里寫著一行小字,無力而稚氣的筆畫,似乎是一個餓的渾身無力的小孩子所寫,唯一有生氣的便是那一橫一豎都極為張狂的筆鋒,似乎隨時能順著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