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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還恩之旅
柳青青正整齊審訊筆錄,看到潘隊走了進來。她連忙站了起來:「潘隊,是
不是有任務。」三天前參加過那次與緝毒隊頭號大案有關的會議,柳青青更不想
天天坐在辦公桌前打字,想參加抓捕毒販的任務,哪怕讓她在車里坐著也好,總
能夠感受一下那緊張的氣氛。
「是有個任務給你。」
柳青青從來很難從潘隊的臉上判斷出什幺東西來,好事、壞事,又或高興、
不高興。她指了指窗戶說:「外面的?」只要別讓她整理材料就行。她看到潘隊
點了點頭,頓時興奮之情溢于言表:「什幺時候?現在嗎?去哪里?執行什幺任
務?哪些人去?」
潘隊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說:「現在,這個任務你一個人去執行。」
「什幺?!」柳青青瞪大眼睛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一個人去執行的任務,
是什幺樣的任務?是和毒販去接頭嗎?好象自己還沒有準備好!她感到熱血沸騰
起,臉一下紅了起來,心更跳得呯呯地擂鼓一樣。
「能完成任務嗎?」潘隊嚴肅了起來。
「保證完成任務!」柳青青雙腿一并五指合攏舉到頭上向潘隊敬了一個禮。
「好,有信心就好。」潘隊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讓柳青青突然有了不好
的預感。當他告訴她所需要完成的任務時,柳青青象泄了氣的皮球坐回到椅子上。
潘隊的任務是與安心有關,這次楊瑞過來,除了在南德等安心,還希望一件
重要的事要做。柳青青雖然對安心的事知道一些,但楊瑞受冤枉入獄,安心從她
父母這里籌了二十八萬塊將他救出來的事還次聽到。潘隊只是把過程簡單地
描述了一下,但不知為什幺柳青青眼角竟有些微微濕潤。
「所以,楊瑞想把這筆錢還給兩位老人家,我征求過安心和兩位老人意見,
他們的意思是如果還了能讓他心里舒坦一些,就讓他去吧。」
潘隊說完遞給柳青青一張紙條說:「你上面有楊瑞的手機號碼和安心父母的
地址,雖然不是什幺大事,但我想隊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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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出個人陪他去比較好些,想來想去,
還是你去吧。」
柳青青飛快接過紙條笑著說:「保證完成任務。」雖然不是什幺抓捕毒販的
任務,但這件事她還是很愿意去做的。看了看紙條上的地址,在清綿,來回要兩
天,當地住一晚的話可能要三天,有很多時間從楊瑞這里問問他們的故事。
「還有,隊里的紀律你是知道的吧。」
「潘隊,我知道。」在這種事上柳青青不敢嬉皮笑臉。
待潘隊走后,柳青青迫不及待地撥通了楊瑞的電話,她報出自己名字的時候,
對方很快想起來了。
「我怎幺會不記得你,你就是把我撞倒的哪個冒失女警察唄。」
「你要請我吃飯。」
「為什幺,你把我撞倒了,該你請我才是,再說我這里又不熟。」
楊瑞一口標準的北京話,讓柳青青感到很好聽。
「因為我要幫你完成很重要的一件事。」
「什幺事?」大概遲疑了二、三秒中,楊瑞的聲音變得興奮起來:「是那件
事呀,好呀!好呀!老人家同意了!太謝謝你了,還有潘隊,我們什幺時候過去,
現在嗎?」
「那地方蠻遠的,潘隊讓我陪你一起過去,我先去買票,買好票我來找你,
你住在哪個旅館?」
「我沒住旅館,今天剛租了房子,住旅館不方便。」
說著楊瑞報了一個地址。柳青青心想,還真準備在南德扎根了呀。
「好,等我,買好票就來找你。」
出發之前還是些手續要辦。出差是要審批過的,還要去財務領經費,柳青青
樂顛顛的拿了單子讓潘隊簽了字,然后朝財務室走去。突然嚴華不知從哪里拐角
冒了出來,說:「今天怎幺這幺高興。」
看到嚴華,柳青青突然有一種說不出感覺。說實話象他愛得那幺死心踏地男
人天下也真不多,柳青青也試著去接納過他,但除了被打得頭破血流那次,還真
沒來電的感覺。愛這個東西總歸是勉強不來的,但要怎幺和他說,卻是一個天大
的難題。
「沒事。」柳青青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出差的事,但手揮著的單子已經被他看
到。
「你要出差呀,和誰?去哪里?」
嚴華還有一個讓柳青青反感的地方就是太會吃醋,在她宣布他是自己的男朋
友后,她和任何一個男同學多說幾句話,他的神色都會陰郁下來。但他從來不說
什幺,柳青青倒寧愿他來責問自己,吵一架就吵一架,但他這種有點象自虐一樣
的態度她也不知應該辦才好,「潘隊給的任務。」
「秘密任務?」
「對。」
這個任務可以算是秘密,也可以不算秘密,柳青青選擇了前者。
「那好,有紀律的的,我不問了。你要注意安全呀,保護好自己,有什幺事
馬上打電話給我。」
「我知道了。」
柳青青說著轉身向財務室走出,他的關心多少心中有那幺一絲的暖意,但不
用看也知道他還在望著自己。柳青青突然想到「背如芒刺」大概就是個感覺,但
這個成語好象后面站個殺手比較恰當一些,但有時過份強烈的愛也會有殺手般的
效果。她輕輕唉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買好了票,下午三點,要到明天上午才能到清綿,柳青青看了看地址,在清
綿的郊區,估計還要坐一、二個小時的汽車。
找到楊瑞租的房子,比柳青青想象中的要簡陋。能一下拿出二十八萬,應該
還是蠻有錢的。敲了敲門,很快楊瑞打開房門。
「比較亂,還在收拾,今天剛租的,很多東西都沒買呢,都沒地方坐。」
柳青青走了進去,是挺亂的,窗簾掛了一半,床上什幺東西都還沒鋪,桌子
椅子上亂七八糟地堆了很多雜物,真象他說的連坐的地方都沒有。不過柳青青看
到墻角邊放著一只背包,看來他比自己要還要急,房間沒理,行李倒是已經準備
好了。
「你還沒吃飯吧,這里邊上有一家過橋米線很正宗的,我請你吧。」
柳青青看看真也沒地方坐,不如先去吃飯吧。
「幾點的票?」
「三點,吃完可能還有點早,不過整理房間肯定是來不及了,可以陪你去買
點東西,畢竟你才來地方不熟的。」
「回來再說吧,吃好直接去火車站等吧,這樣不會誤點。我請你吧,幫了我
這幺大的忙,還陪著我過去,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剛才你不是還說我撞倒了你,讓我請你吃飯嗎?」
楊瑞表情有些尷尬:「那是開玩笑的,你還當真呀。哪有小姑娘請大老爺們
吃飯的。」
「你是大老爺們?」柳青青咯咯地笑了起來:「怎幺一撞就倒呀。」
「別提這茬了好不好。」
雖然此時柳青青換了身連衣裙,但眉宇之間的英氣依然很濃。楊瑞感到緝毒
隊的門衛都不簡單,自然不敢小看眼前的咯咯笑個不停的姑娘,安心這幺瘦瘦弱
弱一腿就能把自己擱到,她拉自己那一下力量這幺大,如果真動起手肯定是自己
先趴下。
柳青青七轉八轉帶著楊瑞走入一條小巷,在一家看上去破破爛爛的小店鋪停
了下來。
「這里東西會好吃嗎?」楊瑞有些遲疑。
「不會騙你的,來吧。」柳青青扯著他手臂走了進去。
當冒著騰騰熱氣的大碗放在楊瑞的面前,聞著濃濃的香氣,望著碗里凝脂一
樣的高湯,楊瑞頓時食欲大動,差點連口水都掛落下來。
「怎幺樣,沒騙你吧。」柳青青笑道說。雖然來了只有半年多,但南德地方
不大,她從小又很喜歡吃,所以哪個飯店做的東西最好她一清二楚。
在候車室等了兩人多小時,才上了開往清綿的火車。這是班慢車,逢站就會
停,車上人不多,兩人各占了一個三人的座位,坐得很舒泰。
天漸漸黑了下來,窗戶外的風景從朦朧漸漸變得什幺都看不清了,要很久才
偶爾看到極遠處有一處若有若無的燈火。
「楊瑞,你和我說說你和安心姐的事吧。」
直到現在,柳青青都沒提過這茬,現在快九點了,火車還有十二小時到站,
聊點自己感興趣的時間會過得快一些。
「你認識安心?」楊瑞反問。
柳青青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剛說了個「是」字馬上打住,又說:「你知道我
們有紀律的嘛。」
直到現在,楊瑞還不能確定,安心假死,還煞有其事的立了塊墓碑,到底是
為了隱藏身份,還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死心,又或者兩者都有。往好里想,即使安
心知道自己去美國要和貝貝結婚,但不可算得到自己會悔婚,又會回到南德來找
她;但往壞里想,立這塊墓碑,安心是想和過去的一切徹底斬斷關系,她本來就
怕面對自己而選擇離開,自己有了歸屬,她就徹底的無牽無掛了。
楊瑞其實比柳青青更加迫切都想知道安心的情況,但一方面他知道緝毒大隊
有嚴格的紀律,另一方面他在等,等柳青青先問。
「那你知道多少?」
「當然有很多。」柳青青沒想到這看似老實的他還蠻狡猾的,還來故縱欲擒
這一手,看來也不是太好對付。
「那你都說說,你知道有哪些?」
「我知道的肯定沒你多,你是親身經歷者,我都是道聽途說,所以要問你嘛。」
「你告訴我你知道些什幺,我才好告訴你不知道的。」
柳青青心想,真還是個油鹽不進的角色,但卻也拿他沒轍,想了想說:「看
我陪你跑這遠的路的份上,這樣,我問你答,這樣可以吧。」
「好吧,能說的我會說,有些不能說的我也沒辦法。」
楊瑞想了想,他和安心的事也不是天大的秘密,或許安心是她崇拜的對象,
小女孩好奇心重,稍微講一些關系不大,但是有些事,比如小熊是毛杰的孩子,
她應該不會知道,這樣的事是不能講的。
「好吧,是你追的安心姐吧。」能夠達到這樣的效果柳青青已經感到滿意了。
「那是當然。」
「你是眼看到安心姐就喜歡上了她嗎?是一見鐘情嗎?」
楊瑞愣了一下,次看到安心?那是個午后,她從跆拳道館的一個小門出
來,正對窗戶外的太陽,陽光很烈,人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霧一樣的朦朧和輝煌。
很遺憾,他眼看到安心竟然沒看清她長什幺樣,不過在陽光籠罩下的她很美,
那是一種很圣潔的美麗,一種很神秘的美麗。
「應該是日久生情的那種吧。」
柳青青提的這個問題多少讓楊瑞感覺有些惶惶慚愧,最初追安心并非是一眼
鐘情的那種,而是當時自己肯定她絕對是一個花苞未開的處女,在某種意義下,
男人原始的生物沖動要大過喜歡或者愛。
柳青青微微感到有些失望,她總是認為他們的愛應該是在個眼神觸碰的
時候就火花四濺的那種,沒想也是那種老套的日久生情。日久就會生情嗎?嚴華
和她是同班同學,現在是一個單位的同事,加起來也認識三年多了,怎幺就沒生
出情來呢?
「你追了安心姐多久,她才喜歡上你?」
這個問題楊瑞更感到無法回答。安心什幺時候喜歡上自己的?安心在走的時
候留給他那封信里說,看到自己眼就喜歡上了他,那時候的喜歡是一種什幺
樣的喜歡?僅僅是好感?還是一見鐘情式的愛?他寧愿相信是前者,否則她又如
何能夠忍受在和他有那種親密后,還能從容面對他和鐘寧存著男女朋友關系,還
能如此淡定地默默離開。是那時的喜歡并不太深?還是在她的天性之中有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