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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外頭傳來大太監(jiān)的詢問聲,“殿下如何了?”
飛快地拉下床帳,葉將白轉(zhuǎn)臉,神色凝重地道:“傷得很重,面容難以入圣眼,陛下就不必親自來看了,我這就去回稟。”
“是。”大太監(jiān)應(yīng)下,等他掀簾子出來,便引他去御前。
長念依舊坐在床帳里,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
輔國公剛剛的表情怎么那樣啊?看起來像是……像是真的對男人感興趣了一樣。那眼神……別提多別扭了。
打了個寒戰(zhàn),她搓了搓胳膊,心想外頭說風(fēng)停云和輔國公有一腿的傳言果然不是空穴來風(fēng)。
不過,能去國公府住著是好事,這宮里,真是太不安全了。
“中宮宮女若蘭是被人一劍封喉,仔細(xì)掩埋在了花圃里,故而找了許久才找到。”林茂跪在御前稟告,“能在宮里殺人,并且有足夠的時間銷毀一切證據(jù),說明兇手是熟悉崇陽門的人。”
第32章 不忠不貞的斷袖
皇帝高坐龍椅,一雙眼幽幽地盯著下頭,沒有說話。
葉將白進門來,臉上滿是憂心和唏噓,上前行禮:“陛下,臣已看過七殿下傷勢,周身受刀傷十余處,血流不止,形狀可怖。御醫(yī)正在盡力救治,但……”
似是不忍心再說下去,他長嘆了一口氣。
旁邊跪著的張德抖了抖,心里暗罵這輔國公真是敢編,七殿下要真受那么重的傷,御醫(yī)還敢站著說話呢?
但他沒膽量開口,畢竟今日發(fā)生的一切都太過玄乎了,他到現(xiàn)在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
“朕有些頭疼。”龍座上的帝王扭頭看向葉將白,“愛卿來審吧。”
“遵旨。”葉將白拱手應(yīng)下,側(cè)過身來,俯視張德,“張統(tǒng)領(lǐng)可知罪?”
張德臉上的肌肉抽了抽:“臣不知何罪。”
“你身為崇陽門統(tǒng)領(lǐng),玩忽職守,使得中宮宮女喪命,此為罪一;未得令而擅離職守,此罪二;任由刺客橫行宮中,未能護得七殿下安危,此罪三。”葉將白擰眉,“三罪并罰,當(dāng)斬。”
一個“斬”字落下來,張德大震,慌忙道:“今日之事實有原委,還請聽卑職一言!”
“統(tǒng)領(lǐng)且講。”
咽了口唾沫,張德道:“今日卑職的確是按崗守在崇陽門的,但有守衛(wèi)來稟,說是看見有可疑之人從附近跑向鎖秋宮了,卑職這才帶人前去查看。”
“統(tǒng)領(lǐng)這話可說不通。”葉將白道,“就算有刺客,但離了崇陽門的轄地,你便該轉(zhuǎn)稟鎖秋宮附近統(tǒng)領(lǐng),何故要自己帶人去追?”
張德苦笑,宮里統(tǒng)領(lǐng)都是要看功績的,有立功的機會,誰會舍得讓給別人啊?但這話不能在御前說,他只能叩頭:“是卑職糊涂。”
“鎖秋宮宮女說,并未看見刺客。”葉將白道,“那七殿下身上的傷,到底是誰人所為?”
他也很想知道啊!張德咬牙,他從頭到尾連七皇子的面兒都沒見著,那宮女也不知是不是被嚇傻了,竟然說沒看見刺客,那難不成是他帶人去把七殿下給傷了?他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子啊!
“張統(tǒng)領(lǐng)還有話說嗎?”帝王撐著額頭沉默了半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沉聲開口。
張德渾身是汗,壓根不知道說什么好,索性就磕頭:“請陛下恕罪!”
“你自上任以來,無功不說,還犯下這么多過錯。以何來要朕恕罪?”皇帝拍了拍扶手,“來人,收了他的綬帶佩劍,先關(guān)進大牢。”
“陛下,卑職冤枉啊!”
喊冤沒用,旁邊的御林軍手腳極快,拖了人就往外帶。張德一路哀嚎,聽得帝王眉頭皺得更緊。
大殿里慢慢安靜下來,皇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對林茂道:“你且去崇陽門頂上一段日子。”
“卑職遵旨。”
崇陽門是個好地方,能去頂那兒的統(tǒng)領(lǐng)差事,等于升遷。林茂微喜,行禮退下之際,感激地看了葉將白一眼。
葉將白攏袖站立,面色和善。
等其余人都退下了,皇帝才幽幽開口:“愛卿,你覺得念兒遭此禍?zhǔn)拢乔珊蠁幔俊?
葉將白微微頷首:“陛下自有圣斷。”
怎么可能是巧合呢?深宮之中,多的是看不見的血腥殺戮,誰生誰死,都在人算計之中。
想起之前葉將白還說太子定能明白兄弟手足之情,皇帝就更加惱怒。
念兒長年不爭不搶,也就最近攪合到了典獄史被刺一案里,就接二連三地被太子為難。之前打些板子,他還當(dāng)太子只是一時任性,但這鬧得在深宮之中要殺人了,把他這個父皇往哪里放?!
有張德在場,皇帝順理成章地就會想到皇后,而皇后是良善之人,沒道理突然為難皇子,除非是太子挑唆。
越想越氣,皇帝一巴掌拍在御書案上,道:“是該長點教訓(xùn)。”
葉將白微笑,他什么也沒說,是皇帝自己想得多,實在不關(guān)他的事。
于是三日之后,皇帝下旨,軍糧督管一事交由三皇子,且因典獄史一案七皇子有功,賞銀五百兩,并一單子綢緞寶物,允出宮養(yǎng)傷。崇陽門統(tǒng)領(lǐng)換人,中宮因監(jiān)管不嚴(yán)之罪,罰閉門半月。
“好端端的,父皇怎么發(fā)這么大的火呀?”長念坐在出宮的馬車上,抱著個脆餅咔擦咔擦地啃,一邊啃一邊道,“方才聽紅提說,太子跪在御書房門口,已經(jīng)有兩柱香了呢。”
葉將白嫌棄地捻掉她衣襟上沾著的碎屑,道:“太子殿下運氣不好。”
要是崇陽門沒命案,張德的烏紗帽還不一定掉。要是趙長念沒“命在旦夕”,中宮也不一定會受罰。
但是很遺憾,這兩件事偏巧在他計劃之外發(fā)生了,又是有利于他的,那么就只能算他們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