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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還也叫秦大成呢,巧不巧?”葉將白道,“這么說來,其實將軍得喚葉某一聲師兄。”
秦大成是京都有名的武師,門下學徒眾多,但正兒八經(jīng)收的弟子只有兩個,一個葉將白,一個北堂繆。葉將白是先拜他,并且將人哄得服服帖帖,等北堂家求武師的時候,葉將白就將秦大成舉了進去。
故而,北堂繆不知道秦大成還有個徒弟是葉將白,但葉將白心里門兒清。
“陰險小人!”北堂繆怒了。
葉將白沒什么別的古怪愛好,最愛的就是聽人當面氣急敗壞地罵他,傻子長念沒能成全他,這北堂繆倒是送上來了。
高興地撿了披風穿上,葉將白一臉慈祥地道:“就一個詞罵人,太沒力道了。”
“你!”北堂繆胸口起伏,強壓著氣息鎮(zhèn)定下來,冷著臉道,“你這樣的人,不配她。”
“配不配,哪是將軍說了算?”葉將白道,“我與她之間會如何,全看葉某喜好,將軍就算翻了天,也改變不了什么。”
“是嗎?”北堂繆冷笑,“那我倒要看看,國公打算如何與她交代這先靈之事!”
“不用將軍擔心。”葉將白微笑,然后轉(zhuǎn)身,輕快地離開內(nèi)殿。
然而,出了內(nèi)殿,葉將白臉色就沉了。
北堂繆這是要開始跟他對著干了。
因為個傻子,他好像平添了不少麻煩,但古怪的是,明明讓一步就可以少麻煩,但他不想讓。
說什么都不想讓。
長念穿上了葉將白讓人連夜趕制的四爪銀龍暗紋錦袍,華貴得像個正兒八經(jīng)的皇子了。
坐在迎客廳里,她按照葉將白的吩咐,已經(jīng)與風停云等人都交接完畢。
但眼前這個馮靜賢,姍姍來遲,并且臉上毫無愧疚之意,朝她拱手道:“殿下有什么吩咐,只管讓人傳令便是,不用特意與下官面談。”
風停云在旁邊瞧著,眉頭皺了起來,很想說他兩句。
然而,長念卻道:“風大人,外頭又下雪了,您去接一接國公吧。”
支開他?風停云挑眉,看著她用眼神問:沒問題嗎?
放心吧!長念朝他笑。
猶豫地站了一會兒,見七皇子實在堅持,風停云無奈,只得帶著人出門。
迎客廳里只剩下了紅提和她,紅提很懂事,站去門口守著了。
長念左右看了看,回過頭來小聲道:“馮大人,寧忠讓我有機會便代他問您一聲好。”
寧忠?馮靜賢愕然,意外地看向她:“殿下與黃副統(tǒng)領(lǐng)相熟?”
“是呀。”長念笑瞇瞇地道,“寧忠與我是生死之交,有空偷閑喝兩盞酒,便會說起大人,說大人是朝中少有的正直之人,一直屈居侍郎位,是委屈了。”
黃寧忠,崇陽門守衛(wèi)之副統(tǒng)領(lǐng)也,馮靜賢在朝里沒有任何黨派,但唯一與黃寧忠交好,感情甚篤。先前她要出宮,寧忠就讓人來傳過話,說她若是有麻煩,便找一找馮靜賢,拿上他的信物即可。
在袖袋里翻了翻,長念拿出那個編織很復雜的繩結(jié),遞給馮靜賢。
先前臉上還有一層應付的神色,在看見信物之時全然潰散。馮靜賢伸手捏了捏那繩結(jié),又認真地看了長念一會兒,突然長嘆一口氣。
“寧忠也是難得正直之人,他能將此物給殿下,說明是當真覺得殿下可以追隨。”
“說追隨就嚴重了,我什么也沒有,跟著我也沒什么好處。”長念指了指這迎客廳,“畢竟我都自身難保,寄人籬下。”
“殿下此言差矣,能入這國公府,又奪得江西一帶的糧餉督管,殿下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馮靜賢道,“只是微臣當真是厭了朝廷紛爭……”
“大人別誤會,我與大人拿信物,不是要大人為我爭搶什么。”長念道,“以后要共事,大人若有難處,只管跟我說,寧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說著,拿出個漆木小盒子,遞給他:“聽聞大人家里幼子重病,這是寧忠給大人的,托我轉(zhuǎn)交。”
第47章 他的人
馮靜賢拿了盒子打開,里頭赫然是一疊銀票,數(shù)額之大,讓他白了臉。
黃寧忠一個副統(tǒng)領(lǐng),能有多少家底他是知道的,這銀票絕不可能是他給的。
“殿下,這我不能要。”他合攏盒子,放回長念面前。
長念嘆息:“寧忠就知道您不會要,所以跟我說啦,讓我想法子,您要是不收,那我回宮可得挨罵啦。”
將盒子推回去,長念小聲道:“大人放心,這錢很干凈,一沒偷,二沒搶。”
那難不成是天上掉下來的?馮靜賢很為難。
家里幼子重病,為了治病,他的積蓄花完了不說,還厚著臉皮問人借了不少銀子,最近正為此事煩心,七殿下這筆銀子,的確是解燃眉之急的。
但他又害怕,怕這算賄賂。
“這里是借條。”長念從袖子里拿出一張紙,攤開了放在他面前,“大人看看?”
借條上頭赫然寫的是黃寧忠的名字,也就是說,這錢真的當做是黃寧忠借給他的。
馮靜賢抿唇,微微有些動容。
他起身,雙手抱拳,朝著長念就一揖到地:“多謝殿下!”
“哎,大人不必行這重禮,快起來。”長念去扶他,拉著他坐回茶榻上,又給他遞了筆墨。
馮靜賢雙手接筆,從盒子里取出八張銀票,在借條上寫了數(shù)目,再將盒子蓋好,還給了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