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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不多，八個護衛(wèi)還能同時跟丟？葉將白擰眉，轉(zhuǎn)過了身：“有去醉仙齋里查探過嗎？”

“回主子，有，詢問過小廝，殿下只與紅提兩人用膳，并無其他異常。”

這就奇怪了，葉將白垂眸，沒有異常，甩開護衛(wèi)做什么？還是說是他養(yǎng)的人都太笨了，沒能跟上她那蹦蹦跳跳的步伐？

“另外，宮里的林統(tǒng)領(lǐng)傳來消息，說若蘭的尸首仵作已經(jīng)查驗清楚，兇手應(yīng)該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但線索不足，無法確定到底是誰。”

這種小事，葉將白倒不是很關(guān)心，揮手道：“前崇陽門統(tǒng)領(lǐng)不是還留了不少麻煩給林茂嗎？從那里頭隨便拎一個人出來頂罪，這案子就算林茂的功績罷。”

“是。”良策應(yīng)下。

葉將白回眸，也不再多想什么醉仙齋，只氣哼哼地腹誹，要不是他一時善心，趙長念沒死三回也死兩回了，對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感激，反倒是想著要去跟北堂繆喝什么酒！

北堂繆有什么了不起的？除了家世顯赫些，人長得俊朗些，帶兵打仗厲害些，還有什么好的？

她想去就去好了，去了之后，看他還幫不幫她的忙！

主院上空陰云沉沉，趙長念完全沒有察覺，第二天用過午膳就出了門，連紅提也沒帶，只帶了幾個護衛(wèi)，到了北堂家的側(cè)門，就讓他們統(tǒng)統(tǒng)在門房里等著了。

庭院落雪，紛紛揚揚地掃過六角亭的紅色漆柱,瞧著好看得緊。

北堂繆引著長念往里走，一進亭子，兩人齊齊拱手行禮。

“父親。”

“北堂將軍。”

北堂華抬手示意他們坐下，看著長念微笑：“殿下又長高了。”

“是長胖了些吧。”長念笑道，“最近沒少吃好吃的，也想長高，但偏是不長了，只橫著來。”

“哈哈。”北堂華慈祥地笑，伸手塞給她湯婆子，又嘆了口氣，“京都還是這樣冷，比邊關(guān)的風(fēng)還刺骨，若不是皇命，我真是不想回來。”

對有些人來說，京都是富貴之地，但對北堂華來說，這里是一座荒蕪的墳?zāi)埂?

長念理解地頷首，替他斟滿一杯酒，乖巧地遞給他。

北堂華低眼就看見了她手上的凍瘡，接了酒杯皺眉：“我聽人說，殿下最近住在國公府，那樣的地方，怎的還會生這個？”

不好意思地拿袖子遮了遮，長念道：“我自個兒身子不好，稍微冷一下就得生的，住哪兒都一樣。”

這還護起輔國公來了？北堂華皺眉：“京都最近發(fā)生了什么事，殿下可清楚？”

長念道：“您知道的，我一向不太打聽外頭的事。”

“若是別的，尚且能說是外頭的事，可殿下參與其中的，也算得外頭嗎？”

微微一噎，長念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略微心虛地道：“長念參與的……實在是逼不得已，之前險些要被驅(qū)逐出京，又險些沒了小命，說來多曲折。若不是遇見輔國公施以援手，今年恐是都不能坐在這里，與將軍暢飲了。”

北堂華略微有些惱：“聽殿下的意思，還對輔國公甚是感激？”

長念不解地眨眼：“國公那個人……雖的確有些陰險狡詐，腹中多算謀，但的確是有助于我。先前少不得有算計……但最近……國公最近對我甚好。”

“荒唐！”北堂華將酒杯重放，連連搖頭，又瞪北堂繆一眼，“你怎的沒勸過殿下？”

北堂繆垂眸：“沒有機會。”

自回京到現(xiàn)在，他就見過長念一面，還被葉將白打斷，匆匆分別，哪來得及說別的？

北堂華“唉”了一聲，看著長念道：“殿下可了解那葉將白是個什么人？”

“以前不算了解，現(xiàn)在倒是熟悉了些。”長念小聲道，“脾氣古怪，不過倒也嘴硬心軟。”

“他心軟？”北堂華笑了一聲，“他若是心軟，何以忍心用前典獄史一條人命，換得他自己名利雙收？”

嗯？長念有些怔愣：“前典獄史……您是說死在宮里的那位侯大人嗎？”

“正是。”北堂華道，“殺他的人，只會是葉將白，再沒有別人了。”

長念驚了驚。

莫名地，她想起太后壽宴那日的八寶殿，她躲在柜子之中，外頭的葉將白說的是：

“今日太后大壽，典獄史遇害之事，會壓到三日之后再稟上。屆時，還望七殿下能自首。”

望七殿下能自首？

當(dāng)時她太著急了，沒有察覺到不對，可現(xiàn)在想想，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過面，葉將白何以就知道里頭的是她？

除非，他當(dāng)時也在附近，看見了被刺的典獄史和她。

那么，既然看見了，該知道她不是兇手，何以會讓她去自首呢？

——想讓她頂罪。

長念白著臉，腦子里緩慢地想著。頂罪許是還不夠，沒將她這個皇子的身份利用徹底，所以她送太后的壽禮，轉(zhuǎn)眼就變成了一大盒珠子。

能有這么大手筆的人，除了太子，便是葉將白，他這個人很有錢，一盒珠子簡直是九牛一毛。

她走投無路，他便適時出現(xiàn)拉她一把，這樣，她就會感激并且信任他了。

就像現(xiàn)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