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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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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冉正坐在電梯間的椅子上合著眼休息, 耳邊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太太,太太?”
她緩緩撐開沉重的眼皮,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 聚了聚焦, 才看清來人是江萊。
“江助理,有事嗎?”黎冉聲音暗啞, 像被沙礫碾過。
江萊聲調平穩, 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地急促:“小詞有事找您, 打過電話,但是您的手機好像沒電關機了, 靳總請您過去一趟。”
提到小詞,黎冉的精力才集中幾分,她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按了按電源鍵,沒亮, 果然沒電關機了。
她抬頭問:“小詞有說什么事嗎?”
“沒有,太太您還是過去一趟吧, 靳總跟小詞說你們一起給她回電話。”
黎冉沒立刻行動,而是狐疑地問了句:“你確定這不是靳言故意想讓我去看他的奸計?”
江萊抬眸看了眼黎冉, 把剛剛的視頻頁面找出來給她看。
黎冉瞬間皺起眉頭, 沒再耽擱,跟江萊一起進了電梯。
下行的還有其他人, 他們保持沉默。
走出電梯, 江萊在黎冉身側說道:“太太,其實從美國回來以后,靳總的胃就不太好了,一直靠胃藥支撐, 前兩天的應酬還空腹喝了不少酒。而且您搬去金域華庭的這段時間,靳總沒睡過一個好覺……”
黎冉一邊聽江萊說一邊皺眉,這才知道他是怎么把胃搞成這樣的。
她微偏過頭,聲音微冷:“他胃不好,你應該提醒他規律三餐,讓他去看醫生,叮囑他應酬的時候不要喝酒。睡不著可以運動,實在睡不著就吃點藥,總有辦法可以睡著。而不是現在跟我說他的情況有多糟糕。”
說完覺得不對勁,黎冉又停下腳步,看向江萊,義正言辭:“他因為什么喝酒應酬,江助理應該比我清楚,還想讓我體恤他嗎?”
話落,她深吸口氣。
似乎這段話,抽干了她身體里為數不多的力量。
江萊縮了縮肩膀,愣了一剎,沒想到平時溫婉平和關心丈夫的靳太太,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不過前兩天老板的應酬的確是為了阻止紀錄片的拍攝。
他不再言語,低下頭,默默跟在身旁。
抵達病房門口,江萊推開門,側個身,讓黎冉先進去。
黎冉看他一眼,抬起像灌了鉛的腿,提步走進病房。
門在身后輕輕合上,隔絕了走廊的嘈雜。
黎冉沒有立刻靠近,站在距離病床三步遠的位置,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那個總是帶著無形壓迫感的男人,此時陷在白色的被褥里,掛著點滴,頭發有些許凌亂,面色蒼白,胡茬冒出來,連嘴唇都沒什么顏色,可那雙眼睛卻依舊漆黑,正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卸去精英外殼后的靳言,也不過是個疲憊的普通人。
可黎冉的心還是被不自覺地揪起來。
盯著他看了兩秒,她轉過身跟江萊說:“我手機沒電,勞煩江助理給小詞打個電話吧。”
聽著黎冉氣若游絲的聲音,靳言緊皺起眉,他看一眼江萊,吩咐道:“你去辦住院手續。”
他的手機已經被護士送過來,視頻可以自己打。
“好的靳總。”
江萊走出病房后,靳言才問:“一晚上沒休息?”
黎冉瞥他一眼,扯了扯嘴角,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托靳總的福,本來只用照顧我爸,你跟回來,什么都還沒干,先把自己送進醫院了。我還得……”
話沒說出口,她把后邊“惦記著倆”咽了回去。
但靳言卻沒打算放過他:“還得怎樣?”
靳言躺著,黎冉站著,可并不妨礙他們四目相對,一時間,空氣陷入沉寂。
頃刻后,靳言驟然笑了下,打破沉寂:“過來。”
不是命令的語氣。
更像是疲憊下的一種本能驅使,朝她伸出手。
黎冉看向他,那只手懸在半空,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時卻透著無力。
她沒動,只是看著他,平靜的眼神下仿佛藏著更多的東西。
“靳言。”黎冉連名帶姓叫他名字,聲音很輕,“我沒精力應付你的需求,小詞到底有沒有事?”
“沒事。”靳言的手緩緩放下去,落在身側的床單上,手指無意識縮了縮,“就是聯系不上你,著急。”
“那你讓江萊叫我過來是想說什么?”黎冉直直看著他,“來展示你的虛弱?讓我心軟?還是想提醒我,我倆沒離婚,我還有照顧你的義務?”
這話說得直白冰冷,靳言沉默片刻,再開口聲音沉了幾分,“你非得用這種語氣跟我講話?”
“你想我用什么語氣跟你說話?哄著你?噓寒問暖?”黎冉聲音仍然不高,但已經有些壓不住心底的火氣,“靳言,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你生場病做個手術賣賣慘就能解決的。我擔心你,是因為你還是小詞的父親,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僅此而已。”
靳言眸底的漆黑像化不開的墨,眼睛瞇得狹長。
他撐了一下身體,想坐起來些,傷口疼得他又不得不躺回去,呼吸微窒,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黎冉,三十年的感情,同床共枕十八年,生養女兒,你一個朋友就把我打發了?”
“不然呢?”黎冉別開臉,深吸口氣,看向窗外,“我累了,不想跟你糾纏下去了。”
靳言擰起眉,“有什么事兒是不能解決的,非得鬧到離婚這一步?”
似是見她一直不說話,靳言又補了句:“離婚協議我是不會簽的。”
黎冉語調平靜:“那就走司法程序,只是到時候鬧得很難看,影響居聯的股價,你別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