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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爛的離婚理由,他一點都不信。
她最近身體不太好,居然還這么瞎折騰。
或許是想證明自己?
這幾年,她的日子過得太順遂,他管得也太到位,不管是家里還是外面,大大小小的事都替她想在前面,辦妥,用不著她操一點心,不知道社會與人心有多險惡。
本來他還想回北城之后多空出點時間陪她哄她的。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去體驗生活好了。
等她碰壁了,玩累了,自然就知道有他有多好。
可他也不會真的讓她受到什么實質性的傷害,畢竟是個女人,到底還是他老婆,這輩子就這么一個的寶貝老婆。
靳言伸手把離婚協議拿過來,隨意翻了翻,扯了扯右側的唇角,在最后一頁畫上幾筆,又將它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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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縷陽光從窗戶漫進來,黎冉伸了伸酸痛的手臂,捏了捏僵硬的肩膀。
前前后后忙了幾天,身體像散架了一下。
可昨晚還是在床上躺了好久依舊毫無睡意,身邊大大小小的事一直盤旋在大腦中,沒辦法吃了一片褪黑素才睡過去,以至于今天睜眼就已經快九點了。
從棲棠名邸搬出來,她有段時間沒好好睡過覺了。
起床后,黎冉伸伸懶腰,先打電話問了一下家里的情況,知道父親沒事才走出房間。
推開門,看到靳傾詞站在廚房里。
她快走兩步過去,“小詞在做什么?”
話說出口才聽到自己聲音嘶啞,帶了些疼。
靳傾詞聞聲轉過頭,“在熱牛奶,媽媽你感冒了嗎?”
“沒感冒?!?
只是嗓子不太舒服。
黎冉向四周掃了一眼,沒見到人,下意識問了句:“你爸呢?”
可余光卻瞄到桌子上的協議書,她心尖一緊。
“爸爸一早就被江助理接走了。”靳傾詞扭著頭道,“媽媽,你一會兒有時間嗎,我想去醫院陪爸爸。”
黎冉頓了頓,走進廚房,微波爐“叮”一聲。
靳傾詞從微波爐里拿出兩杯牛奶,遞給她一杯:“溫的?!?
黎冉接過去,露出一個笑容:“謝謝寶貝,吃完早飯去換衣服,媽媽一會兒先送你過去,然后再去古籍館?!?
靳傾詞彎唇笑了下,坐在餐桌前喝起牛奶。
黎冉轉身走到沙發前,桌子上的協議被斜放著,像是被扔過來的,她俯身撈起,直接翻到最后,看到上面洋洋灑灑幾個大字:跟我律師談。
那就讓戚識跟他的律師談吧。
無所謂了。
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離婚。
吃過早飯,黎冉把靳傾詞送到醫院。
路上,她讓靳傾詞聯系過江萊,已經提前問清楚了病房等信息,買了雙份早餐,到住院部直接過去病房。
只不過黎冉把靳傾詞送到之后,沒進去,轉身下樓,驅車駛向古籍館。
靳傾詞步入病房,就看到父親倚靠坐在病床上,捏著眉心,額頭緊皺,仿佛發生了什么棘手的大事。
她拎著早餐稍稍走過去,沒想出聲,還是被發現了。
靳言偏過頭看她,聲音還帶著跟江萊交代工作后的冷硬:“你媽送你來的?她人呢?”
靳傾詞小聲道:“媽媽去工作了,爸爸你很忙嗎?”
“不忙?!?
靳言朝江萊擺了擺手,“新聞的事,先照我說的做,今天內弄干凈。”
江萊頷首:“好的靳總。”
靳傾詞抬起手里的一份早餐,遞給欲要離開的江萊,“江助理,早飯?!?
江萊怔愣片刻,看了靳言一眼,隨即接過來,“謝謝小詞?!?
靳傾詞莞爾,等江萊走出病房,上前兩步,把早餐從保溫袋里拎出來。
小米粥、水煮蛋、清炒時蔬、新鮮果切。
靳言看著一樣又一樣的家常食物,牽了牽唇,抬眸看向靳傾詞,聲調已然溫和:“你媽做的?”
靳傾詞手一頓,搖搖頭,“……我買的?!?
靳言彎起的唇角沒保持住,又耷下去,眸光也暗了幾分。
靳傾詞在椅子上坐下,眼眶微紅地看著他,輕語:“爸爸,昨天晚上我聽到你們的對話了,你跟媽媽會分開是嗎?”
昨夜,他在客廳坐到半宿,終是在她遞了無數次的離婚協議上留下幾個字。
靳言接話:“小詞,大人的事讓大人自己解決。不管我跟你媽怎樣,都不影響我們對你,明白嗎?”
靳傾詞突然苦澀地笑了下,“我媽也是這么跟我說的。”
沉默一會兒,靳傾詞又叫了聲“爸爸”,語調低緩:“如果你們真的分開了,我想跟媽媽。但是爸爸,我也會永遠愛你的,你永遠都是我老爸。”
那一瞬間,靳言的心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說“不行”,想說“你還小,不明白錢和權意味著什么”,可這些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后,他也只是說:“明天回美國以后,專心讀書,別被這些事影響。”
靳傾詞低低“哦”了一聲,垂下頭,肩膀微微塌著,沒再說話,就那么安靜坐著。
靳言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但他也不太清楚那種感覺具體是什么。
病房陷入沉寂。
仿佛能聽到輸液管滴答滴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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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冉剛到修復室,被就被柯凡圍上來,抓著她的胳膊,眼睛眨巴眨巴:“黎老師,求你收留我吧!”
“嗯?”黎冉看著她皺起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柯凡說明事情的經過:“前天我跟王老師吵起來了,也不算吵吧,有分歧。我只是表達了一下我的觀點,不知道為什么要跟我吵。事后我能當什么都沒發生繼續跟她學東西,但她不愿意再帶我,我沒辦法,就只好來求助你了?!?
黎冉掃了一眼偌大的修復室,沒見到王秀麗。
柯凡在一旁補充:“王老師請假了,昨天就沒來?!?
黎冉收回視線,悄咪咪問了句:“你們為什么吵架?”
柯凡有些義憤填膺:“雖然背后蛐蛐別人實在不太好,但不吐不快,我已經跟我朋友吐槽過了,也不差這一次,黎老師,中午吃飯我再跟你說吧。”
黎冉淺笑了下,說行。
說完糟心事,柯凡認真起來:“黎老師,我每次拿鑷子手都會抖,王老師說練多就好了,但我都練一個月了還是抖,以前弄那些試刻的時候,我的手也不抖啊?!?
“我剛開始也抖,抖了大半年。后來周老師跟我說,手抖是因為你太在乎他了,你可以試試把注意力從手轉移到書上,不再只盯著自己,或許可以舒展一些?!崩枞饺缡钦f。
柯凡若有所思:“這樣嗎,下次我試試?!?
“小冉,你來?!?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柯凡和黎冉雙雙抬起頭,“周老師?!?
黎冉跟周林安走到辦公室。
周林安憂心忡忡地看著黎冉,拿出手機,遞給黎冉,“小冉啊,你跟靳言……是因為紀錄片嗎?”
黎冉低頭看看,屏幕上是她跟靳言被傳婚變的新聞:從模范夫妻到形同陌路,深度解析居聯掌門人靳言的婚姻危機。
三張配圖各不相同,她獨自出入金域華庭,靳言跟江助理一同出入醫院,還有一張居然是幾天前她跟章柏義見面的照片。
像一場有預謀的爆料。
頃刻后,她皺起眉頭。
不知道這些消息是從哪里什么時候散播出去的,但為什么連離婚這件事,都要被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圍觀、猜測、討論。
黎冉把屏幕按掉,深吸口氣,抬頭看向周林安,“周老師,我跟靳言……不是因為紀錄片?!?
周林安拿回自己的手機,手微微顫抖,一副擔心她的樣子,“那這新聞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了她快二十年的老師,黎冉拿他當長輩。
她苦笑一下:“半真半假吧?!?
但這些輿論,她沒想理會,有些事只會越描越黑。
周林安擺擺手,吐出一口氣,“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就不操心了,老師相信你能處理好?!?
不想再聊私事,黎冉用剛剛的事情把這件事揭過去,語氣認真:“周老師,我想重新帶柯凡。”
周林安推了推眼鏡,“哦?”
黎冉說明:“之前不能帶她,不是我本意,這您知道,那會兒她找我,讓我重新帶她?!?
周林安忽然笑了下,“跟秀麗鬧別扭了吧,小凡這孩子呀,臉上藏不住事,說話也直,但是沒壞心思。”
“行,既然她跟你說了,你也想帶,那就繼續帶她吧,你們年輕人更有共同話題。”
黎冉輕快應下。
但其實,王秀麗只比她大兩歲而已。
在黎冉離開辦公室前,周林安又補充說:“那紀錄片的事情就照常往下進行?”
黎冉彎彎唇:“當然照常推進?!?
“哦對了,章總下午過來,你跟我一起接待下?!?
黎冉挑了挑眉,只覺得有些突然,但還是應下來。
走出辦公室,黎冉見到柯凡,說:“我跟周老師說過了,之后我帶你?!?
柯凡笑瞇瞇地挽上黎冉的胳膊,貼過去,“嘿嘿,我還是更喜歡跟我各方面都合得來的人,冉姐,你真好?!?
黎冉不知道柯凡為什么突然夸她,這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還是被她感染,露出一抹笑意。
上午黎冉了解完柯凡跟王秀麗學到什么程度,又跟她大致說了一下后面一個月的安排,就差不多到中午,她們一起去了外面吃飯。
點完餐,等著上菜的時候,黎冉先跟戚識發了條微信,說了自己新的訴求,讓她跟靳言或者靳言律師溝通離婚事宜。
戚識回復她:【好,我會盡我所能為你爭取】
隨即,柯凡便滔滔不絕跟她吐槽起來。
“你不在的那天我跟王老師一起吃午飯,忘記因為什么聊到了現在的生育率,王老師突然說,還是得生兒子,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女兒養半天就成別人家的了?!?
“我當時就愣了,這觀念也太老了,都什么年代了,我太奶都不會這么想。我就問她,你也是女兒,結婚后你就把自己看成被潑出去的水嗎,爸媽就不是你的了嗎,她就不說話了。后來她又說,其實她身體不太好,醫生不建議她再生一個。我又問她,你不是有兩個女兒了,身體不好就不生了唄。冉姐,你絕對猜不到王老師說什么?!?
柯凡睜大眼睛,說得繪聲繪色:“也是不知道她怎么每一句話都能戳我逆鱗。王老師說,她公婆和老公都覺得沒兒子讓人家笑話,她就還想試試。我當時沒忍住,嗆了一句,我說大清都亡了那么多年了,你老公想生兒子讓他自己生唄,你都四十歲了,是身體重要還是所謂的傳宗接代重要?!?
“我還補了句,當然生不生決定權還是在你,但生不生得出兒子,你說了就不算了。然后她就生氣了,說我年紀小,不懂事。惹她不高興了,我就給她道歉唄,雖然我覺得我說的并沒有錯,吃飯回去她就請了假,還說不帶我了。”
說完,柯凡聳聳肩,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黎冉默默聽完了這場無聊又有趣的對話。
幾年前,王秀麗就跟她提過類似的事情,甚至還問過她,不考慮再生一個嗎,趁著年輕好恢復。
當時黎冉只是想,她已經有小詞了,為什么還要再生一個。到現在,她都沒產生過要二胎的念頭。
王秀麗說,再生個兒子啊,不然居聯那么大個企業,也沒人繼承,不覺得可惜嗎。
黎冉從來不認為要生兒子繼承家業,家業女兒也可以繼承啊,為什么非得兒子。
而且企業想發展,需要的是合適的領導人,而不是單純創始人的子女。
不過那時候的黎冉只是笑了笑,沒太真情實感。
這個事她都沒跟靳言說過,因為她知道靳言不是那樣的人,如果想生男孩,他不會等到靳傾詞快十歲的時候。
在這一點上,黎冉沒質疑過靳言。
如果他重男輕女,當初也不可能在自身都難保的情況下,還竭力供她讀書。
他的確有意把靳傾詞往繼承人方向培養,從來沒有忽視過孩子的教育,甚至要求蠻嚴格。
倒是她的父母,催過很多次二胎,都被她搪塞回去。
黎冉能理解王秀麗,就像她能理解自己的父母。
所以那天母親在得知她跟靳言要離婚后,她對母親的所作所為,只是寒心,并不意外。
可理解,不代表認同,更不能接受。
同樣,已經形成的價值觀,她改變不了,所以就只能做好自己想做的、該做的。
黎冉微微莞爾:“王老師……有她的難處?!?
柯凡吐了吐舌頭,唇角下撇:“黎老師,我是不是不該跟王老師說這些啊,感覺她很介意。但我覺得我說得沒錯啊?!?
“每個人的成長背景不一樣,你那樣說,對她可能是一種刺痛?!?
柯凡偃旗息鼓,塌下肩膀,思索良久才緩緩開口:“我不應該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別人身上。不理解,但尊重?!?
“好吧,那等王老師回來,我再跟她道個歉?!?
柯凡又撇了撇嘴,垂著頭小聲說:“我以后說話還是小心點吧。平時跟朋友這樣說習慣了,大家都挺沒所謂的,其實有些人還是非常在意的……”
黎冉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淡淡笑了下。
她們就這個話題又不痛不癢地閑聊幾句,吃完飯就回了修復室。
下午三點,周林安敲了敲她的修復臺:“小冉,準備一下,章總說五分鐘之后到?!?
作者有話說:
二合一的加更,讀者想要,讀者得到
這下真到月底了,營養液別放過期?。∏笄笤u論,多多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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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人物 看來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