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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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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下旬, 北城的氣溫只剩下幾度。
偏偏這個周五,又下起小雨夾雪,溫度直逼零下。
黎冉穿著羽絨服從修復室出來, 雨夾雪已經停了, 地面濕漉漉的,泛著冷意。
她按了手里的車鑰匙, 露天停車場里的車閃了兩下車燈。
今天晚上章柏義約她談一個基金的項目, 是文化科技融合方面的, 前幾天她抽空閑時間一直在研究相關的東西,總不能什么都不了解。
只是站在原地定睛一看, 她的車子旁邊聽著一輛格外眼熟的車。
靳言又過來抽什么風。
黎冉無視他,抬手扣上背著的帽子,徑直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她剛坐進主駕駛,副駕駛就上來一個討厭的男人。
黎冉摘下帽子,偏過頭, 緊皺著眉,像看一坨難以描述的東西。
靳言穿著黑色的羊絨大衣坐在副駕駛, 微微偏著身子,昏暗的車廂里依舊能看到她嫌惡的神情。
他壓低聲調:“冉冉,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黎冉輕呵一聲, 冷聲道:“下車。”
靳言恍若未聞,抬手按亮車內燈, 徑自從大衣內側口袋里掏出一個深藍色、鑲著金邊的皮質戒指盒。
他輕輕將盒子翻開, 轉個面朝她。
黎冉垂眸看了眼,借著不算明亮的光,還是看出那是枚藍色寶石戒指。
那抹藍也很獨特,是一種更高級, 帶著朦朧霧感的矢車菊藍。
戒指安靜地躺在絲絨戒托里,并不張揚,可一旦落入指間,那抹獨屬于克什米爾的藍,也能瞬間壓得住場。
男人的話,打破了車廂內的寂靜。
“三年前,你說藍寶石好看,我說有機會買來送給你,現在我來兌現我的承諾。”
說著,他把盒子往前遞了遞。
黎冉對珠寶首飾這些看起來珠光寶氣的東西沒有過多的研究,也沒什么這方面的審美,實在談不上喜歡。
這么些年,她戴的首飾屈指可數,時間最長的是他們的婚戒,前不久也被她摘了下去。
現在,她身上只有用來搭配內搭的簡約項鏈。
不可否認的是,眼前的這顆藍寶石的確美到極致,但她并不記得曾經說過藍寶石好看。
可如果靳言有這個片段的記憶,那就說明她真的說過。
靳言確實是個說到做到的人,這一點她從來都信。
“送給我?何意味?你送我我就一定要收?什么強盜行為?”
黎冉往后薅了一把頭發,耐心逐漸告罄,再次唳聲開口:“帶著你的東西趕緊下車,我還有有事,沒工夫陪你在這浪費時間。”
不想看到他臉上不明所以的表情,黎冉又抬手把燈關了。
車廂陷入黑暗,一時間靜得能聽到他壓抑的呼吸聲。
見靳言一直不動,黎冉推開車門下來,從車頭繞到副駕駛,拉開這側的車門,“別讓我動手。”
靳言深吸口氣。
她現在對他越來越沒有耐心了。
如果他不下車,她心情好點,還能等他一會兒自己下去,但很顯然,她現在心情并不好。
而且外面很冷,把她凍感冒就得不償失了。
靳言抬腿下車,站在她對面,抓住她的手,想把手里的戒指給她。
就在戒指盒差一點落到她掌心的時候,黎冉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甩開他的手,一個不小心,方盒被打落在地,發出“噠”的一聲響,砸碎了空氣的平整。
黎冉僵了一瞬,朝地上的盒子看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
“對不起。”
她不是故意的,雖然不想收,但沒想把他的心踐踏在地,真的是不小心。
環境昏暗,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不過事已至此,她也不想解釋那么多了,隨他怎么想吧。
黎冉關上副駕駛的車門,轉身走到另一側,驅車駛離古籍館。
在駛出大門前,她看了眼后視鏡。
靳言孤零零站在那里,脊背不再像以往那樣直挺,他微微垂著頭,不出意外目光應該是落在地面的戒指盒上。
車子已經拐出來,黎冉不做他想,目視前方,專心駛向下一個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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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夾雪剛剛停歇,整個北城都浸在一片清寒的霧色中。
章柏義貌似習慣約在這種幽深的古巷中,不好進車,黎冉只好把車停在離巷口不遠的車位。
巷子里濕意深重,冷冽的風吹在臉上,黎冉縮了縮脖子。
得虧她今天早上看過天氣預報,換上了羽絨服,不然肯定會凍感冒。
她不知道今天晚上靳言過來是單純給她送禮物,還是有送她回家的意思。畢竟以前遇上這種天氣,他確實會接她回家。
可不管有沒有,都不會影響她的決定。
那是黎冉讀研一時候的事情了。
她在書店兼職,晚上下班半路遇到降雨,一開始雨并不大,她又喜歡雨,就這么加快步子往前走。只是雨勢越來越急,豆大的雨打在臉上生疼,頭發濕嗒嗒地貼著額頭,衣服幾乎全被打濕,走到公交站臺的時候實在撐不住了才停下避雨。
想給靳言打個電話,但手機進水直接壞掉,全身濕透太過狼狽,又不好意思去人家店里,也舍不得打車,天氣很冷,只能蹲下來把書包抱緊。
其實她手里的錢完全夠買雨傘,可那段時間他公司狀況很不好,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不知道過多久,一聲慌忙又急促的“冉冉”傳入她的耳朵。
她動動低著的僵硬的脖子,緩緩抬起頭,看到一個撐著傘但還是濕了半邊身體的男人,在看清他的臉之后,她先笑了下,但沒維持兩秒,唇角就往下撇,嗓音微啞:“你怎么才來呀。”
靳言把她扶起來,沒有質問她為什么不去店里躲雨,也沒質問她怎么不在書店等他,更沒質問她為什么不給他打電話,語氣里滿是心疼與自責:“對不起,我來晚了。”
蹲的時間太久,她借他的力踉蹌地站起來,下一秒,靳言用力把她抱在懷里,一聲又一聲地道著歉,好像讓她淋了雨是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情,“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回抱住他,下巴搭在他頸窩,委屈道:“我沒怪你。”
抱了會兒,她在他耳邊呢喃:“我們回家吧。”
靳言撐著傘帶她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