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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語氣中充滿無奈。
黎冉默默聽著,沒有說話。
對她說的話,也不做任何評判。
或許王秀麗需要的不是安慰,只是想把自己心中積怨已久的話說出來。
如果是因為這樣,那她可以做這個“垃圾桶”。
不過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外人看到的都只是表象。
她不知道如果王秀麗知道自己以前承受的壓力,知道靳言的占有欲和控制欲,還會不會羨慕她。
要是有人在她二十幾歲,甚至三十出頭的年紀,說羨慕她,她都會很開心地笑笑,但是這幾年的她,實在算不上可以被人羨慕的對象。
只能說感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沉默良久,王秀麗情緒稍微緩和了些。
她動動眼皮,又說:“攝像師的事情,還有幾個同事的有些抵觸攝像情緒的事,都是靳總解決的,他不讓我們任何一個人跟你說。我也不知道你們為啥離婚,但他心里還有你,我就大著膽子跟你說了,他要怪就怪吧,反正你們有個孩子,也不可能真的老死不相往來。”
“謝謝你今天愿意聽我說這些,在生孩子之前,我會配合好后續的工作,盡量不再給你們添麻煩?!?
話落,她站起身,剛要提步,又頓住腳:“哦對了,你能不能幫我跟小孟說聲對不起,他們都待見你,那天我跟他道歉,他不接受。如果為難,就不用了?!?
黎冉在她起身的那一刻,也跟著站起來。
聽完王秀麗的請求,黎冉搖搖頭:“抱歉王姐,這聲對不起我不能再幫你說。你道過歉,小孟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如果因為我的關系,讓他被迫接下這個對不起,那是對他的綁架?!?
王秀麗看著她的眼睛愣了愣,慢吞吞吐出一個“好”,而后轉身離開。
剛剛發生的事,黎冉也當一天中發生的一件小事,沒往心里去。
周林安把她叫到辦公室,關心了一下她腰的恢復情況。
黎冉表示已經沒事,可以正常工作,并且過去一個周落下的進度,也可以補回來。
周林安卻說:“上周拍攝暫停了,年后大家都不太在狀態,又讓他們休息了一周,當然跟你情況還是不一樣的,你居家,他們來館里,只是沒有進行拍攝工作。靳總和章總委托我一對一,有針對性地安撫了大家的情緒,實話說,很有效果。”
“上周三我跟蘇制片碰過進度,還剩下2/3,大家再接再厲吧!”
黎冉聽完,悲喜摻半。
“我知道了,周老師,您還有什么事嗎?”
“沒啦,你去忙吧,但也別太忙,多注意休息?!?
走出辦公室,黎冉長嘆口氣。
靳言真的無處不在,但現在,她存在的方式,她好像根本沒有理由拒絕。
解決攝像和大家情緒的問題,是為了工作,又不是為了她,畢竟,他的的確確是這個項目的投資方,她沒理由責怪什么。
但就是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讓她如鯁在喉。
進行了一天的拍攝,臨近下班,柯凡拿著手機跑過來,“冉姐,出大事了!你看新聞!”
黎冉還在狀況外,看到她的屏幕,那些刺眼的標題就像一根根針一樣,朝她刺過來。
#居聯創始人靳言童年#
#靳言的經歷#
#靳言黎冉#
#居聯掌門人是如何對待自己親生父母的#
#所謂模范子女都是假象#
#靳言父母#
黎冉的手頓了下,她沒點進去,但柯凡已經劃開了。
是一篇發自并不權威媒體平臺的一篇長文,標題寫得更像專門為了引爆情緒而寫的推送。
沒有夸張的感嘆號,反而讓人心里發沉。
她只看了一小段,便沒再繼續。
因為那些往事,她都太清楚了。
靳伯明喝醉了用皮帶抽他,十歲那年冬天被關在門外一整夜,他餓著肚子上學,書包里只有半塊硬饅頭……
那些從不曾被提起的往事,現在被人寫成文章,配上圖片,掛在網上,被上億的人圍觀。
文案下邊配了幾張圖,是靳言小時候的照片,她也只見過那么一次。
不知道那些無良媒體從哪里找出來的,黑白色,像素很低,一個消瘦的大概四五歲的男孩站在一堵破墻前面,穿著不合身的衣服,雖然摳著手,但表情倔強,眼神陰鷙,嘴角沒有笑。
黎冉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把手機還給柯凡。
“冉姐,你沒事吧?”柯凡接過手機,小心翼翼地問道。
黎冉搖了搖頭,沒說話。
她拿起鑷子,低頭看著面前的樹,紙是泛黃的,破碎的,她需要把碎紙片一點點拼回去,可是盯著它們,卻怎么也不知道第一片該放在哪。
狀態不對,不適合做修復工作。
黎冉沒勉強自己,放下鑷子站起來:“我去趟衛生間?!?
走出修復室的時候,黎冉滿腦子都是那張照片。
黎冉第一次也是在今天之前唯一一次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是十五歲,她曾問過靳言那是在怎樣的情況下被拍攝的,他只是哼笑一聲,不痛不癢地說,靳伯明沒錢喝酒,想把他賣掉換錢。
當時,所有的字她都聽清了,但組合到一起居然不懂什么意思。
靳言讓她別多想,他早就不在意了,之所以還留著,是想讓自己記得,被拋棄是什么感覺。
虛著步子進到衛生間,黎冉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熱搜已經不止那幾條了,和靳言相關的詞條幾乎占據了整個熱搜榜。
#靳言少年時曾傷人#
這個詞條,是最刺痛她的。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點了進去。
那篇文章比剛剛柯凡拿給她看的還要長,而這段往事,她甚至也是參與者,同樣發生在她的十五歲。
2000年左右,濱城不算太平,混混猖獗,領導也不作為。
父親在廠子里摔斷腿,整個鎮子都知道黎冉有個瘸腿的爹。
那個年代,男人幾乎是家里的頂梁柱。男人不行,自然會挨更多欺負。
黎冉就是被欺負的那個。
可靳言根本不會讓她受到欺負,有一次那些人做得實在過分,她差一點就被……
是靳言的出現,讓她沒有受到傷害。
他把那些人全都打倒在地,為首作惡的混混又站起來與他廝殺,兩人互不相讓,靳言的眼睛越來越紅,力氣也越來越大,混混不堪一擊,再次被打倒在地,可靳言并沒有打算放過他,騎在他身上用力暴打著他的頭。
被嚇到的黎冉在看到已經吐血的男人之后,上前把靳言拉開,試圖用他們的約定讓他恢復理智,“別打了,把他打死你蹲了監獄,我們還怎么一起離開濱城!”
連續重復幾遍,靳言終于停手。
只有人傷,沒有人亡。
但這件事并沒有被報道,據說因為是惡性事件,被上邊壓下來了。
而現在這篇文章,歪曲事實,單純把靳言寫成了施暴者的角色。
此刻,黎冉的心仿佛要跳出來。
不知道為什么,她好像回到了十幾歲,只想把受傷的靳言抱在懷里。
她的身體像是失去控制,收起手機,跑出衛生間,卻在下完臺階的時候,看到一道黑影出現在她眼前。
不等她過去,男人已經朝她走過來,不由分說地將她攬入懷。
用力,再用力。
男人微涼又柔軟的嘴巴貼在她耳邊,溫熱的呼吸灑在她頸側,聲音沙啞地說:“能不能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作者有話說:
無
第70章 一起 在額頭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