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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只有一個死神的話,這么多的靈魂,我們又怎么能收集得過來?”
“至于你,還有那些你遇到的、或是從不相識的‘徘徊靈魂’——全都拜你的同.居人所賜。他,實在太不稱職了……”他的語氣輕得接近耳語一般,可話里的寒意卻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聽得出來他很不滿。
過多的信息量一下子涌了過來,假如不是堅定的意志支撐自己,李知之覺得自己也許會當(dāng)場崩潰也說不定。并非怨恨,并非任何負面情緒,只是單純的“無法理解”與“不能接受”。
為什么?怎么會?
腦海之中仿佛只剩下了這兩個問題。
“那么,”李知之艱難地開口,“你今天就是來帶走我的嗎?”
就這樣讓他死去的話,那就太可笑了。
“不。”出乎意料,卻又能夠推測,死神搖了搖頭,“我并不想增加工作量。”他憐憫地低頭看著李知之,“我只是發(fā)現(xiàn)了帕諾拉瑪?shù)钠凭`,并且出于同事的好心,前來做一個好意提醒罷了。”
“破綻?”
死神輕輕笑了起來,“李知之,你就是那個破綻。”
“一個本應(yīng)該立即帶走的靈魂,卻光明正大在人世間游蕩。他以為數(shù)量不多就不會露餡嗎?就算沒有我,也一定會有別的死神發(fā)現(xiàn),并且將你回收。生死無常,卻在冥冥之中早有定數(shù)。經(jīng)驗豐富的他竟然連這個道理都不懂,真是愚蠢得令我發(fā)笑啊。”
“鑒于這場戲精彩得讓我這個觀眾都忍不住投入了感情,時限是三天——去吧,說服他,然后跟我走。”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甚至也完全記不清自己今天是怎么出門的。李知之渾渾噩噩地回了家——不回家,他還能夠去哪呢?
即使死神好心地告訴他可以拍了照再走,他也完全沒興趣,只是帶走了那一封他覺得非常熟悉、卻還不愿拆開的信封。對方大概是覺得他看到那堆與自己有關(guān)的“收藏品”或是滿墻的照片會受驚發(fā)怒或是生出厭惡,可李知之卻并不覺得那有什么。
那個人啊……會做出這種事情也并不奇怪。本來就有前科不是嗎?坐在書桌前發(fā)呆的李知之甚至勾起了一抹堪稱溫柔的微笑,只是他的眼神不似往日有神,空洞游離得如同一抹孤魂——他也的確是。
偷拍,或是如同變.態(tài)一樣地收集他用過的東西,這樣病態(tài)的行為李知之并不討厭。也許是因為他的經(jīng)歷導(dǎo)致他比一般人更渴望關(guān)愛與在于,也許是因為那個人是他認識了十五年的阿望。
唯一讓他心頭震動的只有一點——無論出發(fā)點是什么,阿望欺騙了他。
……三天嗎?
桌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響著,秒針每一次轉(zhuǎn)動就意味著他距離那個最后時限又近了一步。從他的死亡開始,這個世界似乎就完全不一樣了。如果說李知之在很早以前就已經(jīng)預(yù)見了自己的死亡,那么他從未想過的,便是他會接受阿望,并且曾想過就這么與他一直在一起的這件事。
三天,或許足夠他準(zhǔn)備一次離別了。
此生唯一的一次,他完全做好了準(zhǔn)備,并且安然接受、并不覺得遺憾的離別。
在他回來之前……李知之慢慢地拆開了從走出那個房間起,就一直捏在手里的信封——就在剛剛,他回想起來了這是怎么一回事。這是他小時候曾寫過的一封信。
也許是用了什么不科學(xué)的手段保存著,明明過了十幾年,信封卻毫無老化泛黃,看起來就像是昨天才從文具店里買來的一樣。
塞在里面的信紙被仔細地疊成了三段,李知之小心翼翼地將它展開,鋪平,露出里面的內(nèi)容。上面的鉛筆字跡清晰而幼稚,歪歪扭扭的字體一看就出自孩子之手。
【給死神:
死神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