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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內(nèi)院培養(yǎng)出的優(yōu)秀人才,雖不如白墨那樣灼灼耀眼,但也是修為在身、道法深厚之人。
多年的修煉與歷練使得他們的五感遠勝于常人,對危險的感知也比普通修士敏銳。可當這樣一股猝不及防的殺意襲來之時,竟沒有一個人預先感知到,不可謂不可怕。
回廊盡頭慢慢走來一個人影。他步子極緩,腳步極慢,每踩一步,仿佛便有“啪”的一聲在眾人心上敲響。
口出狂言的高階弟子額角直跳,第一個跪了下去:“太師叔祖恕罪。”
緊接著,那些平日里被其他宗門仰望、被師弟師妹們崇拜的高階弟子們也紛紛跪了下去:“太師叔祖恕罪。”
裴恕的臉色出奇的冷,他一言不發(fā),仿佛周圍的時光都被凍住了,一股威壓壓得眾人不敢抬頭。
明明是玄門正宗的師祖,卻比魔域的反派更讓人害怕。高階弟子們一個個屏息斂聲的,大氣不敢出。幾名前來上課的新弟子見到這一幕,也不敢上前,只敢小聲詢問身邊的同伴:“這是怎么了?師兄師姐們怎么都跪著?小錦你看到了嗎?”
云錦攥著手心搖了搖頭,莫名感到一股心慌。
回廊上,裴恕慢慢走過那名失言的弟子,在他身后站定,涼涼地道:“倒是挺敢說,玄天仙府已經(jīng)有多少年沒人敢這樣議論我了。”
被問責的弟子心里苦,他哪敢這樣議論太師叔祖,只是不小心議論了他老人家的鳥,還恰巧被他聽到了。
話說太師叔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他無聲無息的,讓他們這些高階弟子措手不及,竟沒有一個人提前感知到他的出現(xiàn)……這樣一個人,是真的修為盡失了嗎?怎么能隱藏的這樣好?
那名弟子心里嘀咕,卻不敢耽擱,連忙俯首認錯:“太師叔祖恕罪,弟子有口無心,不是有……”
“有口無心?你還記得,玄天府第七條門規(guī)是什么?”
那弟子聞聲一頓,支支吾吾地道:“玄天仙府禁非議,不可背后論他人是非……”
“大聲點,我聽不清。”
那弟子立刻抬高聲音道:“玄天仙府禁非議,不可背后論他人是非!”
這一回,不光時在場幾位高階弟子聽得明明白白,連回廊下新入門的弟子也聽清了。
“原來太師叔祖是在訓誡師兄師姐們呀!”
“不知道林師兄他們說什么了,惹得太師叔祖這樣生氣。”
“我先來聽到了一些,好像是和太師叔祖身邊的那只鳥有關(guān)。”
“那只青烏?”
“難怪,開山大典的時候我就覺得那只青烏不一般,太師叔祖都肯令她傳遞玉牌。”
“太師叔祖鮮少出門,師兄師姐怎么居然撞上了,真是太慘了……”
“嗚嗚嗚你們在說什么,開山大典的時候我就覺得太師叔祖有點兇,沒想到現(xiàn)在發(fā)起火來更嚇人。咱們還是站遠些吧……”
一名膽小的弟子扯了扯云錦的衣袖,往后退了幾步道。
回廊上裴恕輕呵一聲,似笑非笑道:“還記得。我還以為你們在玄天仙府呆得久了,已經(jīng)把門規(guī)都忘了。”
“也是,玄天仙府一十三道門規(guī),著實不太容易記。”
高階弟子們:“…………”
“去吧,頂上戒尺,在臨淵閣前背上三千遍,也算給你們師弟師妹們做做榜樣。”
高階弟子們:“………………”
玄天仙府一十三道門規(guī),背上三千遍倒不難,只是那戒尺……
玄天仙府的戒尺乃是以冥鐵打造,術(shù)法加持,每持戒站立一炷香的時間,戒尺的重量便會增加幾分,還不能以靈氣抗衡,否則更是會直接翻倍。
十三道門規(guī)背上千遍,戒尺的重量怕不是能把人壓進地里去。
“太師叔祖……”幾人開始可憐巴巴地求饒,他們甚至將目光投向站在遠處的凌霄然,求助地看著他。
外面出了這么大的動靜,凌霄然自然不可能察覺不到。只見他手握書卷,不慌不忙地把書放在一旁,然后從袖中取出幾把戒尺:“去吧,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高階弟子們:“!!”師父!您是認真的嗎!!
玄天仙府的弟子們在裴恕面前言聽計從、噤若寒蟬,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們的師尊從不違抗裴恕的意愿,堂堂掌門更是在裴恕面前百依百順。
連師尊、掌門那樣厲害的人物都不敢和裴恕叫板,他們憑什么?
高階弟子們一個個起身,從自家?guī)熥鹗种薪舆^戒尺,老老實實地站在臨淵閣前的石坪上,背誦門規(guī)。
“玄天仙府門規(guī)第一條,禁制打架斗毆,禁止同門相殘……”
凌霄然看熱鬧不嫌事大,坐在回廊上高聲道:“大聲點。還想多背一千遍嗎?”
高階弟子們:“…………”
伴隨著高階弟子們中氣十足的背誦聲,凌霄然朝廊下新入峰的弟子們招了招手:“都過來吧,今天不上符道課了,改成門規(guī)訓誡。都來聽聽你們師兄師姐們是怎么背誦的,以后切莫忘記。”
一眾新入峰的弟子兔子似的移到凌霄然身邊,乖巧而鄭重點頭。
從此,玄天仙府的一十三道門規(guī)便深深地刻印在他們心中。哦,還新增了一條——不可忤逆太師叔祖,也不可忤逆他的鳥!
……
裴恕已經(jīng)離開了。他并不關(guān)心那些高階弟子會背多久,也不關(guān)心他們是不是真的會背誦三千遍。
他之所以懲罰他們,不過因為心頭突然涌起的怒火,至于那怒火,他竟一時分辨不出究竟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