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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不說話,只是背對他。許耀往前走了一步,“我覺得很對不起你……”
“都結(jié)束了。”柴原轉(zhuǎn)身,目光木然,“我明天要開演唱會,媽的事你負責吧。”
“什么時候飛過去?”
“今晚。”
“我送你。”
“你陪她。”
許耀話頭一阻,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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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很短暫,雨下個不停,明亮的室內(nèi)柴原和許耀對坐,如同江湖夜雨般話當年。趣事少,苦處多。常常提到她,但會很快說起別的,偶爾提到他,單薄的記憶撐不住話頭,也草草地收尾。
苦處是苦處,不論從哪一條時間的裂縫中鉆進去重溫,依然是苦處。納鞋底,串珠片,買衣服,繳學費。薄荷冰,綿雪糕,五角錢,一小根。
“謝謝你了。”
“那時候你不領(lǐng)情。”
“我沒歸屬感,家里就我一個外人。”
柴原目光動了動,沒說話。
“柴原,不管你信不信,我沒發(fā)自內(nèi)心地恨過你。”
柴原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許耀不自覺地撥弄著套在手指上的鑰匙串,“你很少認可我,我成年以后就再也沒有了。”
“你不需要我認可。”
“我當然需要。我努力給你看,可你一直不認可我。”
“因為我恨過你,許耀,一直都恨。”
“為什么?”
花壇里殘花的花莖斷裂,無聲地掉落在濕潤的泥土上,雨聲依舊,蜜蜂也沒了蹤影,發(fā)亮的葉片上滑落一顆水珠。
“因為我才是那個外人。”
水珠墜地,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
演唱會彩排,何畏和裘奇已經(jīng)練習到第三輪,柴原還沒來。
剩下的兩次彩排結(jié)束后,大家就要回酒店休息,等待次日傍晚的演出。經(jīng)紀人在無數(shù)次打不通柴原的號碼之后臉色愈發(fā)凝重,負責起居的工作人員眼眶里凝著眼淚,前前后后來回奔走,何畏試著聯(lián)系了許耀,得知柴原已經(jīng)上了飛機。
裘奇把牛奶紙杯丟進垃圾桶里,何畏把點來的外賣裝進保溫袋里,裘奇扭身看了他一眼。
“他肯定吃過了。”
“他肯定什么也沒吃。”
柴原回來正好趕上最后一次彩排,裘奇在后臺拍了拍他的肩膀,何畏默默跟在他身后,輕聲交代注意事項,柴原面色平靜地點頭,在引導下完成彩排。負責人見到柴原后山雨欲來的面色在見到他的舞臺表現(xiàn)后稍作緩和,拉著經(jīng)紀人到一旁絮說幾句,扭頭走了。
大家一致認為一場排練不保險,主動提出再加彩排,讓柴原把流程再過一遍。彩排結(jié)束已經(jīng)入夜,工作人員出去小聚拉上了裘奇,何畏和柴原并排走在空曠的場地。
第二天的夜晚,這里會被山呼海嘯的尖叫聲填滿,而此時兩人的心和場地都是空的。
“何畏。”
“我在。”
“我媽真的走了。”
何畏不說話,只是在一邊靜靜陪著,柴原又絮絮說了一些,從小時候父親離開,說到她改嫁,又到如何住進許耀家里,養(yǎng)大兩個孩子,前些年生病后像一盞殘燈在病痛的風暴里驚險地晃動,幾次病危都撐了下來。
但不包括這次。
“她愛過我嗎?”
一片沉默里,柴原和何畏走出場地,外面是林立的建筑,不遠處路燈一路綿延,在地面掃下一個個模糊的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