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肖氏在后面叮囑,萬不能挨著凍了。那調皮搗蛋專長的顧鈞書哪是個聽勸的,揉了一個小雪球丟在文哥兒的身上,小小的文哥兒被砸了,沒哭鬧起來,竟是顛顛地撲到他身邊的雪地里去了。原先還在正堂里規整坐著的顧云芝,看到弟弟受到了欺負,終于忍不住站起來,扭著身子跑到顧鈞文的身邊,把他從雪里扒拉起來。
院子里一片歡鬧聲,難得的和諧。
顧云瑤又轉過臉來,發現顧鈞祁還在定定看著她,先前的話不似作偽的樣子。
顧云瑤瓊鼻被凍得通紅,那副柔弱可憐的情狀,始終在顧鈞祁的心里根深不去。顧云瑤忍不住重復問了一遍:“二哥哥說的是真的?”
顧鈞祁淡淡一笑,點頭:“當真的。”
顧云瑤深吸一口氣,有點小竊喜,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信丟了沒關系,長房的哥哥對她的態度有了和前世完全不同的轉變,算不算一個新收獲?
顧鈞書終于注意到這邊,見他們兩人有說有笑,也不知感情從什么時候好起來,顧鈞書有點不太是滋味,手里燙呼呼的,揉了一個雪球正要砸在顧云瑤的臉上。
被顧鈞祁一手擋住了。
衣袖一拂,雪球散落到地上,砸出一小個窟窿。顧云瑤順勢低眉看了看,從那么遠的地方投來,還好沒砸在臉上,要是砸中了,估計臉能腫起來。
擋在身前的顧鈞祁沒有退開,聲音里竟然有了怒氣,道:“大哥,二妹妹身子才好,你怎能如此胡鬧!”
第24章
顧云瑤有點感動,前世的時候這個哥哥對待她比現在冷淡多了,顧鈞書以前換著花樣兒欺負她,顧鈞祁只會睜著一只眼閉著一只眼,捧著一本書不聞不問她的事情。
他是弟弟,顧府里一向長幼有序,兄友弟恭,第一次見到顧鈞祁發這么大火,顧鈞書也有點惱了,不等聽到動靜的肖氏過來,又揉了一個雪球往弟弟的臉上砸:“我是你兄長,你怎能如此對我說話!”
這次避開是來不及了,顧云瑤在旁邊推了一把顧鈞祁,雪球正好砸到她的頭頂。
顧云瑤踉蹌退了一小步,居然被砸得有點懵。
顧鈞祁拉了她一把,顧云瑤才立定站好。她還是有些發懵,也不知道是不是砸壞哪了,顧鈞祁趕緊摸了摸她的前額,兩條眉毛好像拱成了一座小山:“你推開我做什么。”
語聲之中有些焦急。
不僅如此,還在努力檢查她有沒有傷著哪里。
顧云瑤聽了以后卻笑起來,被雪球砸一下沒事,她不是什么弱不禁風的嬌貴身子,顧鈞祁的態度才是重中之重。一起格過月亮,找他幫過忙之后,顧鈞祁對她的反應當真比以前要不一樣了。
顧云瑤一時笑著,眉眼彎彎,嘴角各有一朵漂亮的梨渦,顧鈞祁嘆了一口氣,真的不太明白這個妹妹在想什么,被雪球砸了還能這樣開心。若是以往,怕是她早就哭出聲來了。
肖氏聞聲趕來,顧老太太也從正堂內起來。
顧鈞祁說的沒錯,她現在才大病初愈,好了沒多久時候,平時顧老太太都舍不得將她從院子里放出來,也是房里的丫鬟婆子們看姐兒可憐,替她說了不少情,肖氏也在其內,才能在臘月的上旬去了一趟永安寺燒燒香。
將顧鈞書扯到了身邊,肖氏真是恨鐵不成鋼,冷言冷語道:“平日我怎么交代你們兄弟兩人的,瑤姐兒身子弱,你們當她兄長的,自然是要好好照拂她,在娘的面前,你都能這樣欺負你瑤兒妹妹,若是娘不在的情形下呢,當真不知道你要如何欺負她!”
顧鈞書的嘴角一扯,覺得有些委屈:“我不服,他可以和二妹妹好,為什么我不可以!”
平時這種話,留在大房里說說便也罷了,肖氏回頭看了一眼,老太太還在后面跟著,如今顧府上下都知道,自從二爺與惠姨娘的兩個孩子被罰了以后,若問顧老太太最寵的人會是誰,那定是云瑤沒錯了。
不是云瑤孤苦,才得到老太太喜歡,肖氏這些天來與云瑤相處中發現,云瑤這孩子秀外慧中,說起話來如灌了蜜糖,顧老太太時常被她逗得合不攏嘴,連肖氏本人也很喜歡與她說話。
況且老太太最厭惡的便是兄弟之間產生嫌隙。
怕是讓兩房關系因此緊張,當眾欺負顧云瑤,不僅拂了老太太的面子,也同樣叫二爺那邊顏面難堪。肖氏厲聲讓還在急眉瞪眼的顧鈞書安靜:“去祠堂里罰跪!”
顧鈞書一愣。顧鈞祁上來替他說話:“母親,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應是熱熱鬧鬧地過才是,罰了大哥,總歸不好。”
顧云瑤也準備說兩句,被雪球砸一下真的沒什么事,大伯母為她這么著想,她很感激,但是讓顧鈞書誤會就不好了——萬一跪出了陰影,以后更加不待見她,她的顧府金大腿育成計劃不是要功虧一簣了嗎?
聽到顧鈞祁為他求情,顧鈞書生出了幾分倔強。
要跪就跪吧。他也不是真心想要欺負顧云瑤,只是每回想找她玩,她都一副怯生生怕他的樣子,所有人都說,弟弟顧鈞祁和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兩個人如果想要互相冒充對方,可以以假亂真,別人認不出來。偏偏顧云瑤能認出來,偏偏長了一樣的臉,顧云瑤好像更情愿與顧鈞祁待在一起。
不過都是看在他是嫡長孫的份上,顧府上下才都讓著他一點,其實這個嫡長孫的身份,因為比顧鈞祁早出生一會兒功夫而得到,也許顧鈞祁更適合做哥哥,嫡長孫要背負的東西很多,功課、學問,以及世家公子應有的風采,都要做到。顧鈞祁比他更用功,更刻苦,更能得到父親、母親、祖母,甚至是二房妹妹的喜歡。誰不會在暗地里說,要讀書,身為大公子的他讀不過二公子,要討授課先生的喜歡,他也拼不過二公子。
顧鈞書挑了眉毛,冷笑一聲:“母親叫我跪,我自然是要跪的。不用二弟替我來求情。”
說完以后,也不許人跟著,徑直出了安喜堂,想是真的罰跪去了。
顧云瑤看著他默然離去的身姿,天地蒼白里一道很孤獨的背影,踽踽獨行,很快轉過角落不見了,只剩下地上長長的一道腳印。
顧云瑤的心里忽然說不出來什么滋味,只是有點難受。
他也不是不想和她好……
今日早朝散的有些晚,歸家的大爺聞得消息之后,去祠堂里瞧了一眼,那孩子慣是個倔脾氣,在陰冷的祠堂里當真老老實實跪著。
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顧德彬從太太肖氏的口中已然了解,顧鈞書確實欺負人在先,眾人有目共睹,無論如何都是大房這邊理虧。顧云瑤現在是顧老太太身邊的寵兒,肖氏讓大孫子去罰跪,顧老太太沒有出聲制止,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
顧德彬雖然沒有弟弟顧德珉精明,官場上摸滾打爬多年,見到老謀深算的人物太多,不難明白顧老太太的意思。既然老太太也授意了,他不能從中摻合,上一次二房那邊的教訓讓人印象深刻,他二弟為文哥兒向老太太求情,結果應了一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話,最終把他自己,還有芝姐兒全都卷進來了。三個人一并罰了家法。顧德彬心疼兒子,卻也斷了去求情的念頭,況且顧鈞祁是要定定心性,長長記性才好。
顧德彬瞧完了這一眼,只在祠堂內留下短短的一聲嘆息,便也無奈地離開。
到了晚上,天上的雪連綿不絕,沒有斷過,室內的溫度有些低,顧老太太的屋中點了炭盆,顧云瑤躺在羅漢床上,姿勢換了很多,總是不安分。
祠堂里環境不好,陰冷陰冷的,趕上一月降雪的時候,更是冷。前世她罰跪過,具體什么事情已記不大清楚了,好像和惠姨娘有關,父親讓她罰跪。那時候還是夏天,晝夜氣溫相差大,白天的時候熱得人頭暈,到了晚上,祠堂里面居然十分冷。
可能和里面的陳設有關,都是祖宗的靈牌,她當時跪在地上,沒有人來帶她走,也不知道有沒有過了飯點,天都黑了,肚子很餓,地面很硬,也很冷,膝蓋從僵麻跪到鉆心般的疼,再到后來,整個下半身都沒知覺了。
后來她就發高燒了,差點燒迷糊,被人發現時,才撿回來一條命。能記得的只有這些,夏天都那樣了,何況是天寒地凍的冬天?
顧云瑤微一出神,顧老太太已經看著她,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