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亭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德珉聽說肖氏把他饋贈給大房的財物又轉贈給顧云瑤,沒說什么,此刻大嫂提出了條件,也算側面的幫了一個忙,托信聯系了一下杜老先生,對方也很爽快,立即答應了。顧德珉準備在他的月錢里再加些銀子。
顧云瑤聽說的版本是,杜老先生原名杜名遠,可能是在上一世,她這般大的時候,杜名遠已經從朝廷退下來,她對他的印象不深刻。且上一世他爹雖然也請來了先生,不是杜名遠,而是其他名氣稍小些的人物。這一世有些地方有小小的轉變,這讓她更加篤定,可以規避前世不好的結局,只要通過自身的努力。
反倒是杜名遠的次子杜齊修,她有印象。這個人在十幾年后是個文官,恰好和哥哥顧崢同一屆會試,她才有如此深刻的印象。顧崢連中三元,是不少文人心生向往,甚至是心生嫉妒的存在,殿試里的神來一筆,讓他狀元及第。至于第二名榜眼,正好就花落到杜齊修身上。
顧崢后來進了吏部,吏部主管人事、官員考核等,杜齊修則進了兵部,還是能撈到油水的武選司。
說來都是京官,又是同一屆的考生,說不定能成為友軍?前世顧崢和杜齊修是不是政敵,顧云瑤不清楚,即使前世是又如何,今生改變成不是,便行了。
想定了以后,顧云瑤越來越期待杜名遠杜老先生的到來。
第二日一早,顧云瑤被夏柳從熱乎乎的被窩里攛掇出來,經過桃枝等人精心的梳洗打扮,今日穿得格外挑亮。一身粉紅色水錦彈花襖,還是梳的雙丫髻,不過更精致了些,期間桃枝還拿梳妝盒里的玉蘭耳墜子比在她的耳間,笑道:“姐兒也快是大姑娘了?!?
鏡中的容顏讓她有點陌生,雖然還是她的臉,那容顏糅雜著一點女孩子的粉嫩,還是顯得成熟了,和她的年齡很不符合。
無端想起前世臨死時,那個姓紀的錦衣衛都指揮使,和身為廠公的梁世帆之間的對話。
她記得姓紀的都指揮使好像說了句:“留著她的活口,給你糟蹋么?”
然后在他的繡春刀下,她也成了顧府的亡魂之一。
顧云瑤不禁想,梁世帆活捉她以后,是想怎么糟蹋?
薛媽媽忽然腳步加快地進來,知道這么多天來,顧云瑤總是盼星星盼月亮希望一個人能兌現諾言出現,這等好事已經沖淡了她原本要告訴顧云瑤二房惠姨娘的事,薛媽媽高興地說道:“姐兒快去正堂里看看,究竟誰來了?!?
顧云瑤抬眸,凝視薛媽媽,想也不想地回答:“表哥來了?”
第37章
藺紹安確實來了, 在正堂里和顧老太太一起坐著閑聊, 此次他來,換上了一身暗紅色的錦袍,比起上次文人氣息足的直裰來, 此番裝扮令他的身姿英俊挺拔了起來。
玄色的披風被下人收在一邊, 藺紹安輕輕抿了一口茶,和老太太說道:“此次晚輩來,是想借表妹一用?!?
顧老太太明白他的來意,他是想來帶云瑤去玩兒,剛過了小年, 剩下沒幾天要除夕了。他難得從邊關回來一趟, 從云瑤出生到現在, 也只見過他兩面,不管什么原因將侯府與顧府之間重新拉近, 都是好事, 她希望藺紹安能一直作為云瑤的后盾存在,答應道:“即是如此,我命個房里的丫頭, 去把云瑤這孩子叫來?!?
藺紹安還是很有禮的:“多謝老夫人了?!?
沒想到,還沒請丫頭喊人過來,顧云瑤當先跑過來了,她原本總給表哥找借口, 想他為什么還不來見她, 是不是回京一趟, 身邊的親朋好友太多了,叫他抽不開身來,一天天的等待叫人心里揣著著急,又不能故技重施,像上次那樣再寄一封信過去,顯得唐突了。
藺紹安原先在喝茶,突然看到門口立著他的表妹,好像是跑過來的樣子,口里喘著氣,不點自紅的櫻唇微微張開,天氣冷,她呵出的氣都白了,一團白霧中迷迷蒙蒙的能看到她的臉,有點惹人憐惜。
今天穿了一身粉紅色的花襖,還是那么討人喜歡。藺紹安情不自禁又想起往年他趴在姑母藺月柔腿間的樣子,聽她念《論語》中的為政篇,聲音猶在耳邊:“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顧老太太沒奈何地嘆了口氣,笑她:“你呀,又是哪里聽來的,知道你表哥過來了,連丫頭、婆子們都等不了?!?
顧老太太話音剛落,藺紹安看到正堂外面有不少丫頭、婆子跟著過來,氣喘吁吁,都是怕云瑤摔倒的。
為首的正是薛媽媽、桃枝等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也都不明白她們的姐兒個頭小小的,怎么就是這么能跑。
顧云瑤跨入正堂里來,才走到顧老太太的身邊,又被她拉著把小小的手心遞到藺紹安的手里。
藺紹安手里一片溫軟,注意到她的手背有幾個小窩,一時覺得有些可愛,恍惚中好像看到了縮小版的二姑母。
顧云瑤被這么一觸,他的手指溫熱的,虎口有點粗糙,她抬臉瞧了瞧,看著他堪比女人一般明艷無雙的臉容,有點失神。
前世她就覺得他好看,原來是這么好看。側臉被闖進正堂的日光一照,好像在生輝。
被他牽住手領著往前走了幾步,都忘了要問情況。藺紹安先想起什么,腳步一頓,回身又對站在他們身后看著的顧老太太說道:“老夫人如此放心把表妹交給我,不怕表妹有什么閃失嗎?”
顧府自然沒有侯府在京中,在皇帝跟前的地位高,但是顧云瑤從小到大也是被顧老太太當成掌上明珠的嬌嬌女來養著的,若是有個什么意外,藺紹安當真覺得縱使讓他送了這條命,顧老太太也瞧不上。
顧老太太聽他這么說,反而放心了。如果他什么也不交代,才叫她難以安心。先前藺紹安已將來意都明說了,他此次來“借”表妹,其實就是因為顧云瑤外家那邊的人都想念她了。顧云瑤的外祖父早些年已經離世了,家里還有顧云瑤的外祖母在,很想瞧瞧她。聽說這次譽王帶著王妃藺月彤來了,藺月彤出嫁了整整六年,去往江西以后就沒回過京城了,此次來也極是想看看姐姐的女兒。
說來,顧云瑤對姨母藺月彤的印象也很淺。也不知道她前世死的時候,她外家的人會不會傷心。
兩個人一起走到了顧府門口,顧老太太嘴里說沒事,還有點不放心,一路跟,一群丫頭婆子簇擁著他們到了門邊。顧云瑤的心里有點異樣的感覺,他還是言而有信的,說好了會來,就真的會來。上一次來送別的人里有大房的兩位哥哥,時候早,顧鈞書和顧鈞祁現在在進學,顧云芝被拘在房里抄《女戒》,她也從送別者的身份變成了被送別的人。
前世怕是不可能與外家有這樣的機會去見面。
府里有小廝早早地將藺紹安的馬牽出來,恭候在門邊多時。府前的兩座鎮宅用的石獅子威武雄壯,顧云瑤只堪堪頂到它們咧開的嘴的位置。
還有些困惑地問道:“表哥,馬車呢?”
馬車……藺紹安當真沒有準備那樣東西,他比較隨性,來的時候也就是一個人加一騎紅塵,顧云瑤馬上明白了她會有怎么樣的遭遇,藺紹安的雙手扶在她的腰間,很輕松地把她舉到馬背上,那雙溫熱的掌心觸到她的腰間,有些酥酥麻麻的,顧云瑤外表是孩子,內里早就不是了,他溫熱的氣息好像就在身后,能直撲她的耳際。顧云瑤忍不住往前縮了縮。
藺紹安開始沒在意,看到顧老太太露出擔憂的神色,且已有要準備馬車的準備,藺紹安告訴她萬不用擔心。其他一眾丫頭婆子的臉色則更夸張,有幾個臉都白了。藺紹安再三道:“老夫人請放心,縱是摔著我,也絕不會摔著表妹的。”
京城里如今沒有禁馬令,但主要道路也不能輕易騎馬經過,藺紹安選擇了一條少有人途經的小道先走。接下來也都是穿行在人少的巷道。噠噠的馬蹄聲悠悠,顧云瑤很拘謹地坐在馬背上,往前挪了挪,挪了又挪。
他剛才跨馬而上的時候,前胸不小心貼住了她的后背。顧云瑤渾身不自在,幾乎能騎到馬脖子上。
藺紹安看到小姑娘如此,把她往懷里扯了扯,縱馬同游,他一個長期習武、在邊關歷練的人,沒有京中那些個文人雅士的規矩多,何況表妹才只是一個小孩子,若是再大一點的話,他也不能這么沒規矩了。想到這里,他就把她扯進懷里,想多同她親近一點,也怕她掉下去。年后回邊關,可能要一別幾年,再見面時沒準她都能出嫁了,到時候他可能連揉她臉的機會都沒有。
顧云瑤往常都可以仗著是孩子的身份,做些前世不敢做的事情,這次卻是有點不敢了。很想和他避嫌,又覺得她才七歲大,表哥都沒有起其他的心思,也不可能起,她先亂了陣腳,反倒有點怪異。
她仰頭,看到他嘴角含著一絲微微的笑意,低眉和她說話:“你這小丫頭,還知道要害羞?!?
居然被他看出來了……顧云瑤有點無語。
兩個人到了侯府,仿佛經歷了幾個時辰,顧云瑤一路縮著脖子不敢動彈,整個后背都僵了。有下人一直候著,藺紹安在門口立定好,絳紅色的朱門輕掩,朱門上面是兩個面目有點猙獰的獸首,銅制,嘴里各自叼著大環。
藺紹安解了披風,下人接過去。又把馬給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