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譽王妃那邊則每天會抽個時辰,過來同她說說話。顧云瑤雖然醒著,但身體的乏累讓她不能輕易動彈。郎中說她會突然發(fā)病,是因為憂思過甚,以后一定要注意少些煩憂的想法,是以譽王妃才會每日都來陪陪她,生怕她困在屋子里真的會再憋出病來。
藺老太太騰出了主屋叫她先養(yǎng)病,自己則在次間里暫且歇下了,等到顧云瑤身子更好些,能夠簡單地下床走動的時候,藺老太太才和她再換過來。
她對外祖母有些陌生,一開始不親,倒也不是在怪藺老太太以前做事太絕,都不去瞧她之類的事,而是每回看到藺老太太,顧云瑤總能想起那日在靜雅堂外聽到的,她與小姨母兩個人之間的對話。
祖墳里沒有她母親的尸首,那只是一個衣冠冢……
她想起前段日子她還拜過母親的靈牌,她一直覺得母親和祖母一樣,都待在她的身邊。
藺老太太本有許多話想要問她,看到小丫頭大病初愈的樣子,郎中都那么交代了,不能憂思過甚,她怕提起那日的事情,會引起小丫頭的難過。連叫府內(nèi)的人都不許輕易提起小世子藺紹安的近況。
藺紹安除了傍晚找驛站歇腳外,連續(xù)幾日快馬加鞭趕路,已經(jīng)在離開京城十來天之后就趕到他父親那里了。
派了一封書信過來,侯府里養(yǎng)家鴿,比人要快,沒幾天藺老太太就收到了他的那封信。信中所言他一切安好,藺老太太想了想該怎么回信,最后下筆沒有刻意去提云瑤的事情。
一連又過了十來日。這日顧云瑤揉了揉眉心,想要爬起來看看屋外的天色。躺了好多天,骨頭都已經(jīng)睡散架了。她趁沒人管束的時候,偷偷地從床上下地。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環(huán)境,陌生的人。
自從去年臘月過后,她就沒病過了。顧老太太把她管得很嚴,頭一次出府還是爭取了好長時候,才得到去寺院燒香的機會。沒想到,侯府的管束比顧府還要嚴格。真是不讓她有一點的磕磕碰碰。
她每天數(shù)著日子地過,恍惚都已經(jīng)二月了。都不記得元宵節(jié)有沒有過去了,府里不夠熱鬧,看情況應(yīng)該是沒能過去。
身邊有個藺老太太派來的,貼身不離伺候她的丫頭,叫司琴。年紀和桃枝差不多大,手腳比桃枝還要利索,自守在她身邊以后,多少日了不敢輕易合眼。一旦顧云瑤有動靜,司琴就會過來問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還有一個丫頭叫墨畫,平時不愛說話,但是吩咐她什么,她就會立即照做。屬于行動派的。
司琴話比較多,她是家生子,從小就在侯府里面長大了,父母兢兢戰(zhàn)戰(zhàn)地伺候了侯府一輩子,也輪到她效力。原先她是配到藺紹安身邊的丫頭,和墨畫一起,不過墨畫是從外面買回來的,說到底又不一樣。司琴很受藺老太太喜歡,手腳麻利,嘴巴又甜。
她被派到顧云瑤身邊時很高興,老侯爺一生征戰(zhàn),現(xiàn)任在位的侯爺也時常守在邊關(guān),侯府偌大的家業(yè),其實人丁稀薄。顧云瑤這幾日在她的伺候下,聽了不少關(guān)于舅舅,還有老侯爺戎馬一生的故事。
但是司琴每回要說到小世子時,就會轉(zhuǎn)了話鋒。那日馬車吱呀呀地把顧云瑤送過來時,司琴和墨畫她們也在送別小世子的家仆當中。
顧云瑤立在馬車上,聽到藺紹安已走時的眼神讓司琴注意到了,那個根本就不可能是一個孩子才有的眼神,顧云瑤和藺紹安之間,本來就是表兄妹。自古表兄妹都能結(jié)親,且顧云瑤的那個眼神,分明就很記掛對方……
司琴其實也沒法解釋,按說顧云瑤才七歲罷了,能害什么相思病?還是不要多舌的好,免得叫其他人瞧了笑話。
但是顧云瑤忽然憂思過甚,因此害了重病的事又該怎么解釋?
司琴趕緊打消了往下想的想法,下去看看墨畫那邊藥有沒有煎好。
墨畫這個人話不多,有話不多的好處,做事也很利索,不拖泥帶水。每日煎藥的爐子由她來看顧。
已是二月里了,春風劃在人的臉上,疼得面皮發(fā)緊。司琴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墨畫在院子里搭了個小爐子煎藥,這樣藥味散得更快。她手里的蒲扇掀呀掀,司琴突然從后面跳出來,拍了她一下。
墨畫被嚇了一小跳,看到是她來了,嗔了她一聲,又繼續(xù)對著爐子慢悠悠扇風。
她們兩個人正有說有笑,身邊忽然來了一個人,濃郁的雙眉,有些清冷甚至是淡漠的眼眸,小小年紀已生得很高大了,有些瘦,但一身服帖的玄衣,襯得他整個人更加挺拔英俊。
侯府里鮮少來男客,司琴和墨畫更是很少看到和藺紹安一般大的男子,此刻看到,覺得新鮮,且他長得如此俊俏。司琴不禁多看了兩眼。
隨后很快認出來,這人是譽王身邊的義弟,好像姓紀,譽王身邊的下屬都會尊稱他一聲“紀大人”,明明沒有官職,大概是仗著他是譽王義弟的身份?
墨畫卻冷了眸光,站起來,告訴他:“這里是小姐的閨房,也是老太太的居所,閑雜人等不能輕易入內(nèi)。”
司琴注意到,他聽了后好像是頓了頓,但沒打算離開,只是身后捏著個什么東西。
司琴很想瞧清楚那是什么,紀涼州卻把身后的一樣東西藏得更深了。
第55章
他來的時候沒有細想過女子閨房不能隨意進入的事, 雙足頓了頓, 修長的手臂輕輕垂在身后,斂了眉眼,只說道:“勞煩二位, 能知會一聲顧府的二小姐嗎?我在這里等著。”
墨畫想阻止他, 司琴卻來了興致,立即笑說道:“那好說呀,您且在院外等一會兒,我去和小姐說一聲。”
紀涼州點了點頭,話不多, 只三個字, 也算是答謝了:“勞煩了。”
司琴不禁多看了他兩眼。他高大的影子在白日的晨光暖陽下, 顯得更加的英俊挺拔,臉是刀刻般的俊朗, 五官分明, 唇線緊抿,但是獨有一種像是成年男子應(yīng)有的穩(wěn)重氣度。司琴忍不住想,他和小世子不過都一樣大啊, 同是十六歲,竟然比許多達官顯貴看起來還要像是高貴公子。
墨畫卻覺得這個人長相是萬里挑一了,脾氣倒是很奇怪,她更喜歡他們府里的小世子, 平時和誰都有說有笑, 從不與下人擺架子。這人看起來不好親近。
司琴進到屋里, 就看到云瑤偷偷地從床上爬起來,好像想要出去活絡(luò)活絡(luò)筋骨。她嚇了一跳,趕緊過去出聲制止:“姐兒,您身子還沒養(yǎng)好呢,可不能隨意下地走動。”
顧云瑤皺眉,她不覺得她有嬌氣到臥床不起的地步,再說已經(jīng)休養(yǎng)了很多天了,不起來活動活動才對身子不好。被司琴勸阻了一會兒,她堅持己見,一定要出外走動。
司琴奈她不了,今日府上的藺老太太還有王爺王妃他們,受到定南侯家的相邀,說是去年里定南侯為朝廷建立了一等大功,新年里皇帝陛下特地賞賜了他許多東西,藺老太太他們受邀之后,帶了許多賀禮上門去瞧了。正巧小世子的婚事好像也在商定當中,司琴知道這件事,似乎老太太相中的就是那個定南侯家的三小姐。
她沒敢將這件事告訴顧云瑤,一旦想起那日送別藺紹安之際,顧家二小姐流露出的依依不舍的目光,司琴心里也有點難受。但愿只是她想多了罷。
顧云瑤的小手軟綿綿的,搭在她的胳膊上,司琴注意到,這只孩子的小手,手背上還有幾個小窩窩,看上去可愛極了。她忍不住想揉揉。
藺老太太怕顧云瑤吃不好,把她給養(yǎng)壞了,來的時候她病重,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進補,她的精力終于恢復過來了,竟是養(yǎng)得比原來在顧府的時候還要圓潤了些。
司琴側(cè)過頭看她一眼,孩子小小的眉眼還未完全長開,略顯了稚嫩,但那皮膚是真的好,在日光的照耀下,瑩潤如玉,眉如黛,一雙眼睛生得最美,眼波流轉(zhuǎn)之際如雨下江南的綿綿之感……很快司琴又看到她一雙細長的眉梢微微一蹙,也提了神往她的方向看去。
紀涼州已經(jīng)聽信司琴的“吩咐”,走到院子外等著了,離得也不遠,洞門那里剛好能看到他長身直立的模樣,濃郁的一雙眉,眼里淡淡的,好像看著她們,也好像沒在看她們。和平時一樣,臉上沒有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的長發(fā)用一根黑繩束著,正巧有風吹過來,吹在他的身上,單束的黑發(fā)和衣袂都飄了起來。
顧云瑤愣了一下。
司琴明顯感覺到搭在她胳膊上的那只小手,忽的蜷成了一團——居然捏住了她的衣服。很緊。
她心里喊了一聲不妙,怎么把紀大人過來的事給忘了通報?
再次看到紀涼州,顧云瑤不知道要說什么好,藺老太太暫且把她接過來住,她們兩個所在的地方是北園,侯府內(nèi)部很大,園與園之間相互交錯縱橫,還有假山流水,亭臺小樓,當然顧府也不小,顧府里面還有墨池和獨釣臺,相比之下卻只能算是侯府的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