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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氏皺了皺眉,說道:“這樣的事怎么能不早點說呢,等到病發了那不就晚了嗎?”就算大爺和二爺兩個人忙得很,自己的老母親病了,也不可能不問!
若是老夫人有個什么閃失,大爺和二爺兩個人也得派下來守三年的丁憂。
顧云瑤明明記得,前世的時候,祖母的身體一直很好,怎么好端端地就來病了,還是頭痛這么嚴重的毛病。
她立即讓薛媽媽下去,把趙媽媽找來,主要是要把文哥兒找來。
薛媽媽很快下去照辦了,不一會兒趙媽媽牽著小小的文哥兒在身邊,兩個人一起走進來。
東廠還有錦衣衛他們在審訊犯人的時候,都會用殺威棍先打對方幾板子來滅滅對方的威風。文哥兒還小,最是受不得嚇的年紀。顧云瑤站得直直的,冷眼看了這個庶弟一眼,文哥兒雖然年紀小,也懂得從一個人的眼神里識別出對方究竟是喜歡還是討厭自己。
他立即被顧云瑤的眼神給嚇住了,噤若寒蟬。聽到顧云瑤在問他:“這些日子都是你陪在祖母的身邊,怎么我一走,祖母就頭痛了?”
文哥兒嚇得不敢說話,眼圈一會兒就紅了。他平時很依賴趙媽媽,因為趙媽媽喜歡小孩子,哪怕他是惠姨娘所出的孩子,趙媽媽也喜歡。
抱住趙媽媽的手臂,她感覺到了什么,蹲下來把文哥兒小小的身子摟在懷里,瑤姐兒的樣子是太讓人害怕了,趙媽媽也是頭一次看到她這么厲聲言辭的模樣。畢竟對顧云瑤來說,顧老太太才是她的“再造父母”,是她在顧府里備受冷落的時候,對她最好的人。
若是誰敢害了祖母,她定饒不了那個人!
侯府的東園里面,天色漸漸晚了,望著夕陽下沉,天際一片黑暗無邊,紀涼州灌了許多涼茶,已經沙啞的嗓子才好受許多。
照顧他的人是藺老太太派來的一個婆子,平時與他不怎么說話,紀涼州也鮮少說話,婆子替他換完了一壺熱茶以后就下去了。
他把請愿書拆開來重新看了一遍,往常但凡是譽王的命令,他會去聽。此刻竟是猶豫了幾分。將信攏回信封里,他起身離開了東園。
腳步一轉,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北園附近。
臨別之際,若說還有什么事要做,大概是想和小姑娘道別一聲。他原來來的時候沒想過男女差別的事,手心里似乎停留了小姑娘軟軟的,也暖暖的觸感,這是第一次摸一個女孩子,好像和男人的不太一樣。男人的要硬一點。
顧云瑤和藺老太太匆匆離開了侯府以后,司琴和墨畫兩個人被留下來獨守北園,外面靜悄悄的,在一個時辰之前已經有侯府內的守衛兵經過。
司琴趴在桌前,手臂支著下巴,難得顧云瑤來了一回,靜雅堂里才熱鬧了些,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要走了。
正唉聲嘆氣著,墨畫從外面進來了,有點無語的表情。司琴想問她出了什么事情,直接被她拉住手心往外走。
墨畫讓她自己好好看看,司琴略略抬眸,就看到那位姓紀的大人居然又來了。而且此刻他的動作有點古怪?
第64章
北園附近靜悄悄的, 紀涼州不確信小姑娘是否在里面, 他一身玄衣,才不過十六的年紀,身量已是十分高大了, 長眉入鬢, 長發只一根黑繩單單束著,走到這里,也是臨時之舉,來了之后才發現不知道一個人在臨別之際要與對方說些什么為好。
在附近走來走去了一會兒,正巧司琴姑娘和墨畫姑娘過來了, 紀涼州看了她們兩人一眼, 司琴笑嘻嘻地說道:“紀大人, 您在這里是做什么呢?”
她看他不停地走來走去,好像是有什么煩心事, 想起昔日他送兔子燈時的那番決絕, 如此情狀倒不像他的性子能做出來的事情了。
紀涼州才頓了頓雙足,站定了,才說話:“勞煩二位, 我想見一見顧府的二小姐。”還是那么的言簡意賅。
司琴有意思地看了他兩眼,幸好姐兒年紀還不大,要是再大些的話,按照紀大人總往北園來的頻率算, 紀大人這是惦記上了姐兒?
墨畫對他的想法還止步于顧云瑤曾經形容過他的“登徒子”上面, 對他的態度也便冷了些。站在一邊默默地不說話, 不如司琴對他那么熱絡。
司琴笑說道:“姐兒她如今隨老太太出府有事了,紀大人來的不巧,她正好不在。”
司琴說完以后,卻發現紀涼州的雙眉似乎在一瞬間輕輕皺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沒這回事了,所以她也只以為自己眼花了看錯了他的表情,這位可是紀大人,平時連點想法都不輕易透露,惜字如金的紀大人,怎么可能會有多余的情緒?
紀涼州立了片刻,才不緊不慢地說道:“那你可知她去了哪里?”
墨畫不禁挑了眉,說道:“紀大人,倘若您有什么事的話,可以交代奴婢們,奴婢們定當替您轉達。”
司琴攔住她,繼續笑說道:“姐兒和老太太她們如今去了顧府,紀大人若是有心想找,也請等到姐兒她們回來的時候。”
紀涼州不再多言了,只簡單地和她們二人說道:“多謝二位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墨畫忍不住說了一句:“真是個怪人。”完全不懂他的心思。
司琴卻笑吟吟地說道:“雖然是個怪人,心地卻不壞。墨畫你說,姐兒是喜歡紀大人多一些,還是喜歡世子爺多一些?”
墨畫瞥了她一眼,嗔道:“胡言亂語。你這些話,休叫老太太她們聽見了。”說完以后不再接她的話了。
見她不再多言,司琴也只好作罷。兩個人一起轉進次間里,開始忙活。
……
顧府的安喜堂內充斥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太醫給老太太施過針以后,有下人已經去廚房里煎藥了。那股藥味就是一路散到了安喜堂的正堂來。
因為在主屋里說話怕擾到顧老太太的靜休,她人還是昏著的狀態,顧云瑤還有顧德彬顧德珉他們一起都出來說話。
文哥兒當然也被帶出來了。他小手小腿的,一直縮在趙媽媽的懷里。趙媽媽平日是個膽小溫軟的性子,一旦遇到和孩子有關的事情,膽量也開始大了起來。
文哥兒被安排到顧老太太的身邊,也不過才一個月的時間,平時伺候顧老太太的婆子里面,要數趙媽媽最勤勉,文哥兒也被趙媽媽順便帶著。養了一個來月的日子,趙媽媽對文哥兒產生感情了,怕顧云瑤兇到文哥兒,她一直想辦法護著他。
哪想到顧云瑤平時看起來很愛笑,好說話的樣子,根本不好惹!
惠姨娘原先也站在正堂外面,跟在她身邊的還有貼身不離伺候她的方嬤嬤,兩個人突然見此情景,都有些慌了。
相較于方嬤嬤,惠姨娘稍微淡定一點,手里絞著那個帕子,靜靜地不說話。
肖氏今日也發現了這個孩子與人不同的地方,這個家平時是老太太在做主,顧老太太如今病了,她雖然是大太太,但是是大房那邊的人,涉及到二房的事情,即使有心過問,也不方便插足。顧德珉不一樣,顧德珉是二爺,二太太藺氏如今沒了,二房這邊剩他一個說話有分量的主子,但大孟朝兩百多年的歷史紅河里,男人一般不管內宅的事務。
肖氏有心和顧老太太提過,必要的時候可以為二爺續個弦。顧老太太雖也考慮過,卻暫時壓下了這個主意。一來藺氏走的時日不算久,二來顧云瑤還小,她怕繼室對顧云瑤不好,三來照二爺按在惠姨娘身上的心思看,別再坑了好人家的女子。
其實顧云瑤扮豬吃老虎這種事情,顧鈞書早就知道了,五次三番可都是顧云瑤暗中救了他,他的膝蓋、屁股等等地方沒廢,都得謝謝這個二房的妹妹。
顧鈞祁就不說什么了,他心思本身比同齡人敏銳。幾個人竟是齊刷刷地看向顧云瑤,她的面容早就換了一副神態,嘴角勾出了一絲笑,看上去是真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