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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凜然直視高翔。
若他敢點頭,我便當即摘下頭上金釵刺他,必不能讓他再存活在這個世上害人。
高翔顯有溫怒,劍眉抖揚,緩緩從裙中取出一柄龍紋短匕。
我見勢不妙,迅疾伸手拔了頭上的金釵向他刺臉面去。
眼看金釵離他眼目只有咫尺之遙,他卻未眨一眼,揮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欲再刺,怎也發不出力。
手腕被輕輕一扭,金釵應聲落地。
“好烈的性子,我還未開口,你怎知我要謀逆?”高翔斜斜一笑,彎腰拾了地上的金釵還我,“我只是想說,日后你我同殿而眠,若見我有反意,你有的是機會,就拿這柄匕首取我性命便是,我定不還手。”
說罷,便將匕首交與我手。
我握著匕首,手卻是抖得厲害。
一朝天子一朝臣,君憂臣來困孤城;操兵練士守邊關,巧借鬼神城連城;縱是心有不甘,我自義膽忠肝;君得良臣,霸業已成;朝堂議論聲聲,萬民風調雨順。
方才竟還誤會了她,不禁垂目慚愧不已。
復又跟隨高翔自穴道向前,幾度欲要開口表歉。他卻昂首闊步,不給我開口說話的機會。
我不知道他此刻的神情會是怎樣?
是憤怒,或是心寒,我不得而知。
他一心謀劃為我復仇,我竟不知好歹,疑心于他。
走了約摸一炷香的功夫,踏了百來階的階石,皎潔月色映入眼簾,峻峭陡壁赫然在前,看去似是幽僻山谷,與在宏藏寺下面如出一轍,一眾將士在夜色中揮汗執戟。
只是這山谷比方才的宏藏寺開闊了數十倍之多。
銅盔銀纓漫幽谷,長戟寒刃橫空出,呼聲蓋地黃土顫,雄心壯志天顏妒。
看得我更是激昂萬分,心也隨之七竄八下,久久不能平復。
為首的兩名將領,竟是都尉王衛忠與少府史嚴守義。
嚴守義生得寬臉粗眉、胡須虬髯,好生猙獰,倒也心細如針,能干起庫房精細之活,件件物品都算得不差毫厘。
我因見他面相粗獷,只見過他一次,之后均是派謹佩去庫房領取生活所需。
未承想,他也是高翔麾下的得力悍將。
而那王衛忠,我已是打過好幾回交道了,心知他年紀輕輕,深得高翔器重。
那日我落水,他舍命相救,就是最好的證明。
還有,受高翔密令,領兵在榆樹村搭救與我。
深夜風勁,呼嘯而過,裙袂飛揚,高翔拉我進了穴道,正聲肅然道:“這些將士都是保家衛國之棟梁,是我精挑細選的忠勇之士。他日你我入京,有他們在,邊關無虞。”
自此,我終明白他為何帶我在穴道走上一遭。
他是在告訴我,朝堂兇險,可他高翔早已韜光養晦、成竹在胸、運籌帷幄于千里之外。
縱是那太子一黨,他也全然不懼。
魚肚破曉,我與高翔原路折回,回到了臨春坊。
紫姹、紅嫣二人均側耳貼門,見我二人回來,方才跪候。
高翔依舊讓塌與我,與紫姹、紅嫣一并睡在玉階。
☆、第十四章
是日,我睡到烈陽西斜方懶懶睜眼,臨春坊內只我一人。
殿外吵吵鬧鬧,響聲雷動,還夾雜著叮叮當當的敲擊聲,極是不尋常。
臨春坊向來是生人不得靠近,就連守衛的門口的府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