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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他率先一步起了身,也不等人招呼,徑自推門走了出去。
每次同下面這些兵痞一樣的軍官們打完交道后,榮祥都不由自主的要情緒低落個一天半日。因為感覺無論自己怎樣的苦心經營,只要經了這些人的手,那么所謂理想便極有可能變成一出自娛自樂的鬧劇。
“都想糊弄我,從我身上騙些好處去。打仗也是這樣,只有掠奪地方時最勇猛無畏,等動起真刀真槍了,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要不然我也不至于那么狼狽的從滿洲逃出來!”
榮祥想到這里,愈發憤憤然了。
他有了心事,因為無人可訴,所以向來都是悶在心里的。比如此刻他雖然是越想越氣,覺得自己受了天下人的欺負,可是反而表情嚴峻,一言不發起來。
到家時他還在自顧自的生悶氣,迎面碰上了從外面回來的顏光琳,他也只草草的招呼了一聲,低頭就往院中走。走了三步,他忽然反應過來,停步回頭問她:“你去哪兒了?”
顏光琳極少見到他面色如此不善,并沒有想到他是在外面受了氣,反是以為因為不滿意自己隨便出門,故意給的臉色看,便不由得一陣氣往上沖,心道你成天也難得看我一眼,還敢管著我出門?
她生了氣,同榮祥倒有些共同點,也是不形于色,只是神情漠然,一張圓潤秀麗的白臉沉下來,好像畫上沉靜的觀音像。
榮祥問了一句,見她非但不答,反而一個勁兒的向里院兒快步走去。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可因為一肚子心事,所以也沒有情緒去問個究竟,只對著背影補了一句:“沒事少出門,出去也要多帶勤務兵,現在這里不太平。”
聽了這句話,顏光琳的腳步似乎一滯,但終究沒有停留,身影一閃,已經消失在半掩的小院門之后了。
對于顏光琳,榮祥總是不自覺的格外關心客氣一些。先是因為她是位貨真價實的千金小姐,真正讀過書、留過洋的,說話做事就是比從前那些個相好們格調高出許多。其次就沖著她孤身一人撲奔自己而來,也得感激這份情誼------盡管他對這份情誼本來是既無準備也無興趣的。如今兩個人也過了兩個多月了,他自己私下里覺著,其實睡覺時總有那么個香噴噴的小伴兒,還真是挺好的。
所以白天時,他萬事纏身,并不覺得怎樣的愛顏光琳。等入夜上床了,才有了點情意綿綿的意思來。
回到書房,他發現桌上多了一封信。信封上也沒有落款,撕開來看了看,是傅靖遠寫來的。內容的上半部是情書,下半部卻是緊急求援信,說他大哥如今已經被逼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自己在城中掌控局面也日益艱難,請榮祥務必立刻出兵,救他一時之危難。
讀完信,他頹然坐下,一邊解袖扣準備打針一邊心下忖度:怎么傅靖遠也參與這種事?莫非傅仰山真的要不成了?若是如此,自己還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萬一趙振聲一鼓作氣的滅了傅氏,那自己豈不白白守了這么長時間?
一針嗎啡注射下去,他發自內心的松了口氣,心里又想若是這次事成了,無論如何也要把針戒掉。被這東西天天管制著,老是得提心吊膽,就怕突然犯了癮,當眾出丑。況且身體上也受不了,做軍人的,要么打仗要么逃命,身體不好怎么成?
他自己琢磨的有聲有色,心里好像有個演講團似的,侃侃而談的描繪著他未來的美好藍圖。漸漸的,他便把那些跟他哭窮要錢的團長們拋到了腦后。
晚飯桌上,榮祥和顏光琳再次見面。
這回顏光琳恢復了好臉色,兩人淺談兩句,便入桌吃飯。
顏光琳用筷子戳著面前的一小碗米飯,心里亂,所以盡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