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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真相曝出,傅靖遠后怕的一夜沒合眼。
兇手是誰派來的,最終把人都打死了,也沒能問出來。可是平日同傅氏敵對的也只有那么幾家,五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非此即彼,即便問出來了也沒有多大意思。傅靖遠這回是確確實實的見了次風浪。在此之前,他從未將自己同死亡扯上過關系。
有些人的成長往往是發生在某一個特定的瞬間。傅靖遠在此之前如果看到他大哥在四角的長槍下理發,定會覺得滑稽無比,并且想拍下照片登上報紙,讓大家一起都來笑一笑。可是現在,他覺得這種行為是極其合理而且必然的,自己的脖子在人家的剃刀下呢!怎敢不防?
理發師拿大毛刷給他刷凈了耳朵后面的頭發茬子,然后小心翼翼的陪笑問道:“傅二爺,您看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傅靖遠站起來,對著鏡子扭扭頭,仔細的檢查半天,方點頭道:“不錯,行。”
鏡中的他一身軍裝,而且沒有帶眼鏡,所以看起來英俊挺拔的幾乎可以當作軍人的標準像。抬手拈掉額頭上的一根頭發茬子,他對自己目前的形象還是很滿意的。
“可惜榮祥不在身邊,”他得意的想:“應該讓他看看我這個樣子。我穿軍裝,其實比他像樣多了。”
自我欣賞完畢,他邁步出門。
現在他名義上是警察局長,其實還要兼顧傅仰山留駐西安的一萬士兵。那一萬人是傅仰山的老本兒,輕易不能離城的,就怕前腳一走,后腳城里就要亂套。他對于這些事情,開始時是一無所知,不過他天生的腦子好,萬事看個開頭就能一路的理清下來,所以到目前為止,忙雖忙矣,卻沒到手忙腳亂的程度。
他這個本事,可是震驚了眾人。尤其是陳敬甫,素來只知道傅仰山有個讀書人的弟弟,待到見了本人,也覺著只是名帶點兒文氣的少爺而已。沒想到做起事來,簡直就是傅仰山的翻版,甚至比傅仰山還要高明一些,比如他從來不去惹學界的麻煩,生活也自律,面對新聞記者們,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而且一嘴的摩登詞匯,渾身都是進步青年的氣息。結果報紙發出來,民眾對他的印象都很好。等碰到對頭了,他下手也很不客氣。殺完人了,還要召開記者會,會上說的話無非是某某人讓我斃了,我也很難過。可是為了廣大民眾們的福祉,我必須如此云云,記者們聽了,又是一片好評。
陳敬甫認為他這一手是最可氣的,因為他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傅靖遠卻是問心無愧。他雖然上任后弄死了幾個人,可那些人的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他覺得自己這是為民除害呢。
警察局長的辦公室很洋氣,全套西洋式家具,桌子大的好像一張單人床。傅靖遠坐在這張桌子后面,沒事時看看,公文胡亂的堆在一邊,等著雜役過來收拾。
此刻他一雙眼睛盯著書頁,思緒卻飄到了城外。
“他們怎么還不開戰?”他想。
榮祥已經去了有一個月了,三方就這樣耗著。他既然都答應幫忙了,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他越琢磨越覺著有點不對勁,可他畢竟不是個軍事家,想的頭都痛了,也沒有得出什么結論來。
傅靖遠在城里犯嘀咕,城外的傅仰山也很疑惑。
如果說榮祥不打是為了保存實力,那么他大可以留在潼關不幫自己。來都來了,又沒了動靜,這是什么意思?
他又派了個獨立團過去,一是增援,二是要催催榮祥。冬天到了,天寒地凍的,趕緊打完好回家過年去!
榮祥坐在火盆旁的椅子上,直盯盯的對著小孟的前衣襟發呆。
小孟開始時還沒發現,后來才覺出榮祥的不對勁兒。不過他近來總是這樣,也不知道是在琢磨什么呢,一坐就能坐上一個小時,連姿勢都不帶變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