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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關心過大哥的。他這二十多年的人生,過的堪稱瀟灑任性。而瀟灑任性的基礎,還不是因為有大哥供著?
錢是哪里來的,他從來不關心。父親是個一擲千金的人,死時留下許多所小公館和姨太太,還有許多不敢來要債的債主。正經的錢卻是不多。
他當年在國外,是出名闊綽的公子哥兒。不用他張口,傅仰山自覺的就按月給他匯錢。錢一多,他就忘了這錢的出處。后來回國了,知道那都是他大哥刮地皮刮來的,還表示了充分的鄙夷。
他總挨傅仰山的罵,因為不肯回來跟他學正事兒。傅仰山至今為止也沒兒子,一片家業都是要給傅靖遠的,所以看他倒處閑逛,見了人又冷淡不肯敷衍,就恨鐵不成鋼的生氣。他是真生氣,坐在沙發上呼哧呼哧的,搭著傅靖遠的影兒了,就要又罵又威脅的吵一場。他比傅靖遠大二十歲,心底可能也不把他當成自己的平輩人看待。
傅靖遠用力的按了按自己的額頭。腦子里亂紛紛的,他幾乎要抬不起頭了。一顆心也隨著頭往下墜--------跟吊了塊大石頭似的。簡直讓人喘不過氣了。張張嘴,一絲聲音也發不出。
這么活生生的大哥,自己唯一的親人,沒了。
他在靈堂一直坐到半夜,忽然爆發似的從喉嚨深處哽咽了一聲,然后那眼淚便跟斷線珠子似的,一滴趕不及一滴的,瞬間流了滿臉。
第
26
章
顧文謙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有一種很奇異的恐怖感覺。仿佛是眼看著自己的靈魂被抽離了身體,楔入了石壁。那東西深深的扎入了他的頸部,是什么?一支鋼筆?
是的,一支鋼筆,金色的筆身,是自己常用的。他在半分鐘前旋開了筆帽,然后想要遞給榮祥在和談書上簽字……可是……怎么就會變成這樣子了呢?
小孟回頭看了看外面,依舊是那兩名值班的衛兵------不,午飯時間,只剩下一個了。
于是他毫不猶豫的一手抓起毛巾捂住顧文謙的口鼻,一手狠狠的將那支鋼筆拔了出來。顧文謙表情呆滯的望著他,忽然身體抽搐一下,血沫從傷口中汩汩的涌了出來。
慢慢的扶他仰到椅背上。小孟從衣袋里掏出匕首,動作麻利的劃開了他的喉管。
后面的榮祥松了口氣,他將手槍里的子彈頂上膛,然后用手握著□棉衣口袋里。
小孟走到桌邊,拿起鋼質托盤,像往常給榮祥打完針的樣子,推門向外走。門口的衛兵見慣了,掃他一眼,隨即又扭頭望向炊事房處飄起的青煙。
下一秒,他的頸動脈已經被徹底的割開。他甚至還能看到自己的鮮血哧的噴向空中,是一個鮮紅的,霧一樣的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