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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扎西說: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或許可以試試。
尼瑪的表情逐漸轉為錯愕,沈扎西也有點不好意思:我很小的時候學過,估計忘得差不多,但是我可以試試。
試啊,尼瑪反應過來之后立刻說,你還是試試吧,目前我們也沒有人選了。
好。
沈扎西畢竟還是還有一些基礎的,學起來稍微容易一些。林雨瀟見沈扎西快速上手,倒是露出了鮮見的稀奇表情。
多稀罕吶,我這不是在學習嗎?沈扎西抱著鼓看著她,而且尼瑪教的很好的,你來你也能學會。
林雨瀟一臉不相信。
尼瑪也不知道是在打圓場還是在拱火:沒有啦,還是扎西本身就很有天賦,我說一遍她就能學會。
沈扎西驕傲的看著林雨瀟,一副需要表揚的樣子。
行行行,你厲害你厲害。林雨瀟妥協的說。
沈扎西還真是沒有吹牛,在真正開始表演的時候,林雨瀟看出了沈扎西確有一些天賦。
廣場上,人群圍成密不透風的圈圈。林雨瀟站在前排,和等一下要上臺表演的人站在一起。
沈扎西坐在一旁一動不動,像一尊入定的佛。她只穿了些便服出門,于是專門為了今天的表演向尼瑪借了一套合身的藏服。
此刻藏青色袍子著身,只在右臂處褪下袖管,露出小麥色的手臂。小麥色的皮膚和緋紅的雙頰最好的搭配就是家鄉的服飾。
沈扎西每次穿藏服都給人一種不一樣的感覺,穿常服的時候,這樣的膚色或許有些黑,但在穿上藏服之后卻黝黑的皮膚卻能和繁復莊重的服飾相得益彰。
如果是皮膚較為白皙的林雨瀟穿上,或許都有些違和。
面對這樣的沈扎西,林雨瀟看得入了迷。
沈扎西腰帶上掛著一面比手掌略大的鼓,鼓身繪著八吉祥圖案,兩根鼓槌用牦牛皮繩系在一起,輕輕地垂在她腕間。
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近乎虔誠的神情令林雨瀟瞬間有些動容。
圓圈的正中間,扮演溫巴和甲魯的人率先上場,每個人都戴著樣式不同的面具,此刻尼瑪佩戴著的藍色面具在遠方唐卡的映襯下閃耀著幽光。
尼瑪身上套著一身黑白條紋的氆氌上衣,粗糲的羊毛磨蹭著坎肩的邊緣。下身燈籠褲肥大寬碩,腰帶上懸著一圈黑白牛毛繩結成的球穗,每走一步便晃蕩作響。
最奪目的是那張藍面具,和林雨瀟見過的所有臉譜表演的面具都不同,藏戲的面具設計并不貼合人臉輪廓,而是硬質布板所制,表面裱糊上藍色花緞。額上嵌金綴花,面頰和鼻尖縫著貝殼珠串。
面具扣上臉的瞬間,,她就像是從雪山上走下來的半人半神的溫巴。
隨著鼓手單錘擊鼓,咚的一聲如同悶雷滾過山谷,神性撲面而來。隨后鈸聲加入,金屬的顫音在陽光下凝結成霜。臺上的演員舞動長袖,每一步都鏗鏘有力,仿佛要將大地跺成塵土。當溫巴揭開面具,神明注視著人間。
傳統的藏戲中,拉姆一角多為男性飾演,但今天,上臺的是多吉。那個聲稱自己很會跳藏戲的小女孩。
多吉的舞姿兼容了柔韌與鏗鏘有力,林雨瀟看著被她一下一下甩出去的袖子,好奇這樣一只小小的女孩,怎么能擁有如此強大且恐怖爆發力。
多吉身上裹著無袖緞袍,外頭罩一件彩虹條褂子,幾種顏色搭配相連,如將一道霓虹穿在了身上。
內里五件綢衫,五種顏色的領邊從領口層層翻出,即使只露出一角,也足以讓人想象那繁復的華麗。
腰間系著的圍裙行走間彩條翻飛,遠看像一朵行走的格?;?。
她轉圈時,袍擺旋轉成圓圈,五彩緞帶與裙邊齊飛,日光下每一道褶皺都閃著雪山頂般深邃璀璨的光芒。
阿熱巴的念珠聲隨著節奏混入鼓點,共同托舉著舞臺上逼近天穹的靈魂。
頃刻間,鼓點如失控般的心跳,震徹山谷。演員的面具化為青面獠牙,隨著舞蹈的律動間,影子忽長忽短如同鬼箤。
兩個人鼓鈸齊鳴,竟敲出了雷霆萬鈞的氣勢。
直至一場戲結束,林雨瀟都還沒有從高潮中的雷電鼓聲中走出來。她輕輕用手擦拭臉頰,摸到兩滴并不明顯的淚水。
她大為震撼。
林雨瀟穿過人群,無視上前與她對話的沈扎西,直直的離開。
小優姐。林雨瀟撥通一個電話號碼。
怎么了?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你的項目有落地的主題了嗎?林雨瀟開門見山的問。
朱小優沉吟片刻:沒有。
我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