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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棠把那道符放在枕頭底下,和那條手帕放在一起。手帕是軟的,符是硬的,兩種不同的觸感,像兩個不同世界的東西。沈棠沒有告訴沈晚陸供奉給了她一道符,好像下意識地隱瞞了這件事情。
陸供奉在咸福宮住了三天。第三天早上,沈棠在院子里又遇到了她。陸供奉正在收拾東西,一個布包,幾道符,一把桃木劍。她看到沈棠,點了點頭。
“要走了?”沈棠問。
“嗯。暫時離開一下。”
“查出什么了?”
陸供奉看了她一眼。
“沒什么。”陸供奉說。
沈棠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強烈的酸澀感。
“你也在騙我嗎。”沈棠幾乎是下意識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陸供奉看著她,沒有說話,最終搖搖頭走了。
陸供奉走了。沈棠站在院子里,手里攥著那道符。紙被攥的皺巴巴的,朱砂的顏色也淡了一些。她看著那道符,忽然覺得它什么用都沒有。
沈棠把那道符揉成一團,丟進了紙簍里。青禾正在收拾桌子,看到那道被揉成一團的符,伸手撿了起來,撫平,疊好,放進了自己的袖子里。
第24章 陸清玄
沈晚察覺到了沈棠最近心情不太好,好像一直陷入一個所有人都有事瞞著她的漩渦里,所以她準備再偷偷帶沈棠出宮去玩。
那條街沈棠已經和沈晚偷偷來過很多次了。窄窄的,彎彎的,青石板被踩得發亮,縫隙里長著青苔和細草。賣糖葫蘆的還在老位置,草把子上插著紅彤彤的山楂,糖漿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像涂了一層蜜。賣胭脂的老板娘還是那張圓臉,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老遠就沖沈棠招手。沈棠已經不像第一次來那樣對什么都充滿好奇了,但她還是很喜歡這里,喜歡這里自由的味道。喜歡在這里沒有人認識她,她在這里終于可以短暫的做一個普通的姑娘。
但是這次,她們經過石橋的時候,沈棠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人影。她站在一個賣字畫的攤子前,手里拿著一幅山水畫,正低頭看著。沈棠愣了一下。她認出了那個人。陸供奉,陸清玄,康嬪請來做法事的那個年輕女子。沈晚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那個身影。沈棠感覺到沈晚的手緊了一下,沈棠轉過頭看著沈晚,沈晚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的眼神在那個瞬間沉了一下。
“你認識她嗎?”沈棠問。
“不算認識。”沈晚說。
陸清玄似乎感覺到了有目光在看著她,抬起頭朝她們這邊看了過來,然后很自然地往沈棠旁邊掃了一眼。沒有停留。她收回目光,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八格格。”她微微頷首。沈棠看著她,走近了才發現,她比在宮里的時候看起來更年輕了。也許是換下了道袍,穿了一身常服。她的眉眼間那股英氣還在,但多了一些在宮里沒有的東西,松弛。
“陸供奉。你怎么還在京城?”
“走了一段,又折回來了。”陸清玄說著,目光又往沈棠旁邊掃了一眼。這一次比剛才久了一點。沈棠注意到了。她順著陸清玄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左邊,沈晚站在那里,陽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和沈棠的并排著。沈棠又看了看陸清玄,陸清玄的目光已經收回來了。
“一個人出來的?”陸清玄問。
沈棠看了沈晚一眼。“不是。”她說。語氣里帶著困惑。沈晚就站在她旁邊,她的手正握著沈晚的手,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清清楚楚地鋪在地上。陸清玄看不到嗎?
“我和沈晚一起出來的。”沈棠偏過頭看了沈晚一眼。沈晚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沈棠手心里輕輕動了一下。
陸清玄順著沈棠的目光又往左邊看了一眼。還是什么都沒有。她看了看沈棠,又看了看她旁邊空無一人的位置。陸清玄沉默了片刻,然后說:“那一起走走?我一個人也無聊。”
沈棠看了沈晚一眼。沈晚點了點頭。沈棠轉過頭對陸清玄說:“好。”
她們沿著河岸走。沈棠走中間,陸清玄走右邊,沈晚在左邊。沈棠還是牽著沈晚的手,垂在身側。走了一會兒,沈棠發現陸清玄一直在時不時掃一眼她的手。她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著,握著沈晚的手。
“你以前是哪里人?”沈棠問。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南邊人。一個小村子,沒名字,在地圖上找不到。”陸清玄說。